原本靜謐的涼亭,瞬間刀光劍影。
隻見赤櫻劍鋒淩厲,正與一道迤邐的身影纏鬥在一起,招招致命!
容澈手中的摺扇與赤櫻的長劍碰撞,迸發出刺目的火光!
“公主,若再不讓你的瘋狗停下,怕是你新請來的琴師就要沒命了!”
容澈終於招架不住赤櫻的攻擊,連忙開口衝著沈望舒喊道。
赤櫻出劍的手微微一頓,似在等沈望舒的反應。
沈望舒卻是輕輕的拍了拍第一時間擋在自己跟前的碧喜,示意她讓開後,這才端起茶杯,聲音聽不出喜怒:
“赤櫻身為本宮貼身護衛,有權擊殺任何威脅到本宮安危之人。”
語必,沈望舒這才慢悠悠的品著手裏的茶,悠閑看戲,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而赤櫻聽到這,眼裏的光芒更勝!
她對公主而言!還是有用的!不會被輕易取代!
想到這,赤櫻的眼神愈發狠厲,出手皆往容澈致命處而去!
容澈被打的節節後退,根本不是赤櫻的對手,隻能狼狽躲閃。
容澈有些氣急。
這連著兩日吃了閉門羹,他原以為是沈望舒要以那神醫強迫他與其合作,這纔敢登門對峙。
可是如今,她這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要讓赤櫻對他下殺手!
容澈一時之間有些弄不懂沈望舒到底在想什麽?
若她並不在意他的合作與否,又何必大費周章的將神醫擄走?
若她在意……可現在這又是怎麽回事?
容澈越打越覺心驚!
他的功夫平平,可好在輕功絕佳,但即便如此也是捱了赤櫻好幾劍。
就在容澈一個閃身又要躲的時候,卻見忽見赤櫻竟一個後壓旋身,身體以一種極不合常理的姿勢朝著容澈脖頸而去!
死亡氣息降臨!
容澈退無可退!
脖子上的刺痛感讓容澈平日那勾魂的雙眸因驚恐而渙散。
“住手。”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赤櫻的劍幾乎在她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已強行頓住。
劍入喉一分,鮮血順著容澈脖頸溢位,險些死亡的陰影讓容澈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沈望舒此時已從椅子上起身,緩緩走了過來,在容澈身前站定後,伸出指尖輕輕地敲了敲正架在容澈脖頸上的劍。
赤櫻會意,利落的收了劍,卻並未退開,隻守在沈望舒身邊,若容澈又有異動,好隨時救人。
沈望舒對赤櫻的身手自然是沒有二話。
若非是那日刺客太多,又因被鑽了空子,她也不會受傷。
沈望舒看到容澈的麵上鬆懈了幾分,這才掏出了一方錦帕輕輕擦拭了一下容澈脖子上的傷,明豔的臉上浮現淡淡的心疼與嗔怪:
“天機閣閣主如何就行如此鬼祟之事?瞧這傷得,容先生不覺得疼,本宮卻是心疼得很呢。”
容澈平複了一下心情,再看沈望舒卻沒了一開始的從容,反更添了幾分忌憚!
這個世界上還真鮮有能讓他看不透的人!
但容澈明白,談判,就沒有低了氣勢的道理。
於是容澈的目光緊盯著沈望舒,開口問:
“合作以誠的道理,公主不會不明白吧?公主既欲與容某合作,又何必背地裏使那些手段逼容某前來?容某既來了,公主將容某攔在外頭又是何意?”
容澈說到這,心中也是有氣的。
身為天機閣的閣主,卻在公主府前屢屢吃那閉門羹,若被人聽去,他的顏麵可還要?
也是因著心中不滿,他這纔想潛入公主府找到沈望舒,當麵問清她到底是何用意。
結果卻沒成想還沒靠近,就險些被赤櫻的劍刺成篩子。
那分明就是個瘋狗!
一個隻有沈望舒能栓住的瘋狗!
沈望舒聽著容澈的質問,卻莞兒一笑,正撫著他傷口的指尖徒然用力。
“唔!”
容澈痛得悶哼了一聲,臉色難看,下意識的握住了沈望舒的手腕,怒道:“你做什麽?”
沈望舒隻覺自己的手腕一緊,臉色卻無半分變化,反而意味深長問:
“合作?今日之前,本宮確實要的是合作,可惜,容先生卻不遵守規則,本宮對容先生,很是失望啊……”
沈望舒說到這,直接將自己的手腕抽了出來,後退半步望向容澈的臉,認真繼續:
“於本宮而言,合作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小事,可於你而言,卻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容先生如此不懂規矩,也別怪本宮不留情麵……”
沈望舒說到這,聲音微頓,臉上帶著一抹如惡劣的笑:
“天妒英才這事,可從來都很尋常的,你說是嗎?容澈?”
容澈聽到這,頓時後背發涼,頭皮發麻!
天妒英才?
他一時間竟不知沈望舒指的,到底是他,還是神醫?
她是想要用神醫性命威脅?
容澈忍不住就想要伸手去抓沈望舒,急迫道:
“殿下此話何意?何必因容某而牽連無辜?”
可容澈的手卻沒有碰到沈望舒,就已經被赤櫻的劍橫在了身前,阻止他再往前。
“噓!”
沈望舒食指抵在唇上,衝著容澈歪頭笑道:
“你剛剛說赤櫻是瘋狗,可本宮缺的本就不是什麽合作夥伴,而是這樣乖乖聽話的狗,無論是瘋的忠的乖的……”
瞬息間,沈望舒臉上笑容逝去,冷漠得讓人心生寒意。
她直接望向赤櫻揮了揮手:“丟出去。”
“是!”
赤櫻沒有二話,拎著容澈便直接離開。
而碧喜也纔有些遲疑的上前衝著沈望舒道:
“公主,那天機閣閣主如此衝撞您,奴婢這就讓人將那位神醫殺了?狠狠報複他?”
碧喜也不知道自己這話對不對,但她聽著公主剛剛也是這個,意思吧?
沈望舒聞言,直接伸手捏了捏碧喜肉乎乎的臉,笑道:
“殺?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宮豈是那心狠手辣之人?”
“額……”碧喜沉默良久,沒敢應聲。
沈望舒卻一點也沒在意,隻是拉著赤櫻走到涼亭池邊,隨手拈起一些魚飼料,扔進池中,望著爭先恐後搶奪的錦鯉,這才問道:
“你知道熬鷹嗎?”
“熬鷹?”
“鷹翱翔九天,傲骨天成,想要讓它臣服,便要熬它!斷其食!奪其眠!挫其銳!”
“讓它一次次觸碰極限,直到它明白,除了依附於人,別無生路。”
沈望舒目光落在池中爭食的錦鯉上,唇邊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本宮要的,從來不是與容澈合作,而是讓他明白……他,隻有被馴服這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