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京城一處別苑花園。
“這位長公主……從前倒不見有這能耐,短短時間,不僅厭棄了周文禮,還將裴清淮的這條線給毀了,實在可惜啊?”
一道身影正躺在搖椅上,拿著扇子姿態風流,麵上帶著幾絲戲謔。
一旁的幕僚聞言,抹了抹額頭的汗,當即開口道:
“此次是我等衝動,不過主子放心,雖刺殺失敗,但尾巴已經除去,他們查不到您身上。”
“嗬,是嗎?”
那人冷笑一聲,手中摺扇瞬間彈出利刃,直接朝著那幕僚的喉嚨劃去。
鮮血飛濺,正替那人捏肩的丫鬟嚇得臉色蒼白,但卻不敢有任何停頓。
那幕僚捂著脖子,一臉驚恐的望著男人,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男人抬了抬手,站起了身,一邊拿著錦帕擦拭著手裏的摺扇,一邊衝著其餘人幽幽吩咐道:
“再有敢自作主張者,殺!”
雖沈望舒打亂了他的計劃,但也不至於到刺殺沈望舒的地步。
如今,太子與明昭帝待她仍有期盼,若沈望舒出事,太子與明昭帝如何能不徹查?
他如今羽翼未豐,可還不能與他們正麵對上。
其餘幕僚聞言,嚇得連忙跪在地上磕頭,他們知道這是在殺雞儆猴啊!
好半晌,纔有一人小心翼翼道:
“主子,公主府傳出訊息,林小姐以腹中之子生父為交換條件,求公主請了賜婚聖旨嫁入侯府,便將那孩子生父告知……”
男人聞言,眉頭緊蹙,當即合上了手裏的摺扇,語氣略有些可惜於痛心的道:
“我待音音一片真心,哪怕她負我,我也理應親自前往,喝她一杯喜酒纔是……”
京兆府。
沈鈺看著許家一家的屍體,整整齊齊的擺在堂前,眼神微冷,聲音溫潤卻透著幾絲肅殺:
“趙大人的意思是,這些人犯才入獄,便畏罪自殺?”
“太子恕罪啊,臣,臣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這從公主友人家出來時,這些人分明還好好的,臣與他們無冤無仇,怎會害他們啊?”
“殿下若不信,大可去問那裴公子……臣真的冤枉啊!”
府尹跪在屍體邊,一臉驚懼惶恐。
他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啊!
還以為可以攀上長公主的大腿,結果還沒來得及抱,就被更大的一條金腿給踹下來了!
他!冤啊!
沈鈺當然知道這些人不太可能是京兆府尹所殺,也沒人傻到這個程度,在自己所轄範圍內殺人。
隻是……
“玩忽職守,罰俸一年,以觀後效。”
沈鈺懶得多言,直接下了令,便離開了京兆府,但心中卻確定了一件事。
此次刺殺,或真與這許家人有關。
阿舒的猜測,沒錯。
這些人下手果決,十分謹慎,絕非普通人能培養出來的,更像是死士。
不過,隻要出了手,就一定會留破綻。
有這樣一個隱患在,他又怎能放心?
“墨風,去查許家人與誰有過接觸,還有……”
沈鈺頓了頓,想到剛剛京兆府尹提起的所謂沈望舒友人,便又道:
“順便查一查,那個姓裴之人接近阿舒是否別有用心。”
“是。”
墨風應了一聲,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麽,將一枚令牌遞給了沈鈺道:
“殿下,險些忘了告訴您,您去皇覺寺這些天,陛下特意交代,往後禁軍還是全權由您統帥。”
沈鈺微微一愣,接過令牌,蹙眉道:“忠勇侯怎麽會在這個時候交出兵權?”
墨風搖了搖頭,隨即又道:“不過忠勇侯在交出兵權之前,曾去過公主府。”
“阿舒?”
沈鈺恍惚了一瞬,想到水下那個難以克製的吻,下意識捏緊了手裏的令牌。
臨行前,阿舒倒是說過,等他回來,要給他一個驚喜,怕就是這個禁軍令牌了。
阿舒如此全心全意待他,將他視若最重要的兄長,可他卻怎能對她……
“小允子,去尋魯千山,無論多大代價,讓他務必打造一輛堅不可摧的馬車。”
“是!”小允子連忙應聲。
他都不用問,也知道太子花費這麽大力氣是為了誰。
那位魯千山可有當代魯班之能,可惜脾氣不好,又好賭,想要他出手,首先就要先還清他欠得賭債……
那可不是小數啊!
翌日。
沈望舒醒時,傷已好了許多,不得不說,宮中禦用的傷藥,確實是好用。
碧喜此時一邊替沈望舒梳妝,一邊道:
“公主,蕭將軍已經在前廳等候兩個時辰了,需要召見嗎?”
沈望舒聞言,下意識開口:
“這麽早?”
碧喜眨了眨眼,早嗎?她很認真的看了看天色這才婉轉道:
“眼下已是巳時末,將軍卯時便已到了,許是為表對公主的敬意?”
沈望舒起身,掐了一下碧喜的臉,道:
“小丫頭以為本宮聽不出?這是嫌本宮睡晚了?”
“奴婢沒有!奴婢隻是怕蕭將軍等急了,公主您是不知,那蕭將軍冷著臉坐在那跟煞神似的,可把倒茶的丫鬟嚇得不輕,生怕蕭將軍要了她小命來著。”
碧喜連忙解釋了一下,隨即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壓低聲兒道:
“奴婢剛剛也去瞧了,確實看著就跟那黑臉門神似的。”
“哪有生的那般好看的門神?”
那蕭淵的模樣,絕對出挑,矜貴溫潤的沈鈺,似有萬般風情的容澈,以及那清風霽月的裴清淮,雖氣質不同,但都算實打實的美男。
又因他上過戰場,身上又多了幾分肅殺之氣,性張力拉滿。
思及此,沈望舒壓下念頭,這才揮了揮手道:
“走,隨本宮去會會這門神吧。”
偏廳裏,沈望舒一進門便看到了蕭淵今日換下了鎧甲,隻穿著一身玄色圓領長袍,頭發一絲不苟的全用一根玉簪束起,幹淨利落。
雖然冷著臉,卻依舊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拔如鬆,鼻梁上的痣都帶著幾分端肅冷凝的氣息。
“蕭將軍還真是信守承諾,不過,本宮還以為將軍是會負荊請罪來呢。”
沈望舒的聲音帶著幾絲揶揄,在碧喜的攙扶下,緩緩走進了偏廳。
蕭淵見狀,連忙起身,繃著臉衝著沈望舒抱拳行禮,隨即方纔道:
“公主說的懲罰,便是負荊請罪?”
沈望舒從蕭淵身邊過,坐在了椅子上,像是沒骨頭似的,斜倚著單手支頤道:
“將軍犯瞭如此大錯,負荊請罪怎夠?”
蕭淵抿了抿唇,沒有吭聲,似等著沈望舒處置。
沈望舒的話音微微一轉,目光在蕭淵身上掃了一下,方纔繼續道:
“把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