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此話一出,現場落針可聞!
碧喜瞪大雙眼,險些驚撥出聲。
她強壓震驚,偷偷摸摸的掃了沈望舒一眼。
公主,膽子這麽大的嗎?
連煞神也敢調戲?
人在慌張的時候總會顯得很忙。
碧喜重複著將茶水從茶壺倒入茶杯,又從茶杯倒入茶壺的動作。
一雙眼更像做賊似的滴溜溜的轉,一會兒看沈望舒,一會兒看蕭淵。
她準備蕭淵若是動手,便以身救主!
而比之碧喜的慌亂,蕭淵則呼吸一窒,像受到了奇恥大辱一樣,氣得漲紅了臉。
他望著沈望舒,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半晌才咬牙切齒的從齒縫裏吐出了四個字:
“公主,自重!”
“自重?”
沈望舒蹙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了蕭淵身前站定。
隨即仰起小臉望向他,一臉無辜與不滿:
“蕭將軍這話說來可笑,不是你要負荊請罪?脫了衣服再負荊請罪,豈不更顯誠意?”
沈望舒望向蕭淵的眼神澄澈幹淨,又充滿著困惑,似處世未深的少女。
蕭淵感覺到沈望舒靠近自己時,身上那一抹淡淡的冷香。
配合著她此時那雙黑白分明,清亮的瞳仁,心裏難得多了一分心虛。
他這是,想岔了?
沈望舒見蕭淵沒回答,好看的臉上浮現一抹薄怒,纖纖玉指用力的戳了戳蕭淵的胸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眼:
“蕭將軍身為將領,理應明白,為將者,當以信為本,若無信賞必罰之明,無軍令如山之威,何以統禦三軍?”
“既然辦不到,蕭將軍便不該隨意承諾,徒惹人笑話。”
沈望舒的語氣帶著幾分嘲弄,輕哼了一聲,直接收回手,便要拂袖離開。
可還不等她轉身,卻覺手腕一緊,整個人被一道大力拽了回去。
她下意識的用一隻手抵住了蕭淵的胸口,抬眸望向蕭淵握著自己的大掌,有些惱:
“蕭將軍這是何意?”
蕭淵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僭越,連忙鬆了手。
卻見沈望舒原本白皙纖細的手腕上竟已被他捏出了紅痕!
他連忙後退半步,單膝跪地道:
“臣一時情急,誤傷公主,公主所令,臣沒有不受之理。”
蕭淵此時已是明白,沈望舒如此羞辱她,不過是為了昨日他的怠慢,而故意教訓他罷了。
眼前這位可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身份尊貴,性子跋扈,怎能容忍他昨日之舉?
如今故意將他給喊來府中磋磨,也屬實正常不過。
眼下,西北戰事一觸即發,他隻想領兵出征,打退敵軍,護邊境百姓安寧!
在這種時候,怎能節外生枝?
更何況……
想去西北,實是需太子首肯。
可太子如今處境特殊,這種兵權易主之事,他自是要尋一名完全受令於他的心腹。
而他,本不願攪入這朝堂的明爭暗鬥,更不願輕易去站隊。
他忠的是這江山社稷,是黎民百姓,而非是一人一姓。
所以於太子而言,他本就並非首選之人。
若非是因朝堂如今武將甚少,他可能連這待選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若是再得罪了太子所寵的長公主,那怕是與他想要的要離著更遠了。
因此,哪怕長公主有意為難,他也沒有不應得道理。
片刻後。
公主府後花園內。
沈望舒坐在涼亭的搖椅裏,一邊享受著碧喜的投喂,一邊滿意的望著蕭淵。
蕭淵負荊跪在庭中,背脊挺拔。
日光為他**的上身鍍上一層金光,那緊實的肌肉線條分明,陽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輪廓。
那種力量與美感,是久經沙場淬煉出的身骨,與靠蛋白粉吃出來的身材天差地別。
尤其配上蕭淵那略顯屈辱的表情,沈望舒隻覺養眼極了,就像在逼迫良家子下海似的。
沈望舒滿意的掃了蕭淵一眼,幹脆讓碧喜拿來了筆墨紙硯。
蕭淵見狀,當即臉色一變,啞聲望著沈望舒道:
“公主這是何意?”
沈望舒隻是拿起毛筆衝著蕭淵隔空點了點,聲音帶著幾絲惡劣:
“蕭將軍跪好,可千萬別再惹本宮不快哦。”
蕭淵抿了抿唇,到底沒再吭聲,隻是眼裏閃過了幾絲難堪與怒意。
蕭淵跪在沈望舒跟前足足兩個時辰。
蕭淵覺得有些度日如年,咬牙緊抿著唇,頸部的青筋炸起。
若非是沈望舒提前已經將下人屏退,隻剩一個碧喜,他怕是要直接暴起。
時間到。
沈望舒展開了手中的畫作,滿意點頭。
這副本該是負荊請罪的畫麵,此時卻多了幾分別樣的意味……
她故意將蕭淵的棱角分明的臉龐畫得柔和了些,低垂的眼睫,緊抿的薄唇,因屈辱而微紅的耳根,竟無端透出幾分隱忍的脆弱感。
最妙的是那束荊棘,本該粗糙紮人,落在她筆下卻像某種曖昧的束縛。
紅繩纏繞,血珠點綴,生生將請罪畫成了……某種禁忌和臣服。
沈望舒笑著將畫拿到了蕭淵的跟前展開,微微俯身衝著蕭淵笑意盈盈道:
“蕭將軍的誠意,本宮看到了,本宮的畫作,將軍想必也喜歡,那便請將軍明日再來。”
蕭淵抬眸看向沈望舒手裏的那畫,冷著的臉“轟”然燥紅了起來!
先前哪是他想岔了?
此女根本就是故意調戲!
蕭淵氣得張口想要斥責:
“你……”
可他才張嘴,沈望舒便已直接摘下了一旁的葡萄塞入了他的口中,有又用食指抵住他的下頜,迫使他閉了嘴。
頓時甜膩的果汁在他口中炸開,紫紅色的汁水從他口角溢位,順著脖頸,喉結,和結實的腹肌蜿蜒下滑,沒入緊實的腰間……
蕭淵的臉上頓時多了一絲錯愕,腦袋都在這瞬間空白了幾分。
沈望舒見狀,拿出一塊手帕替蕭淵輕輕擦拭了一番,這才溫聲道:
“蕭將軍這張臉如此好看,實不該生氣,變醜了本宮可就不喜歡了。”
沈望舒盯著蕭淵青紅交加的臉,又意味聲長道:
“蕭將軍近日很是缺錢吧?隻要將軍聽話,本宮可替將軍解這燃眉之急。”
沈望舒這話,頓時讓蕭淵的心情從憤怒轉為了警惕與防備。
蕭淵沉了臉,根本顧不得沈望舒畫的畫,連忙將口中的葡萄嚥下,直直的看著沈望舒,冷聲道:
“公主所言,臣不知是何意。”
沈望舒沒解釋,隻是輕輕的拍了拍蕭淵的臉,緩緩分析道:
“蕭將軍忠君愛國,可惜卻太過心善,可惜有些事,朝廷能做得,本宮母皇能做得,但蕭將軍卻不能做。”
沈望舒的話讓蕭淵驟然攥緊了手指!
他的眼神裏帶著幾分殺意,望著沈望舒的眼裏似有權衡。
她知道他私下豢養老兵之事?
可他向來小心謹慎,她是怎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