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容澈站在公主府前,好看的臉上多了幾絲怒容:
“公主不在?可她分明……”
“抱歉,容公子已遲到一刻,公主時間寶貴,自等不得公子,煩請公子明日再來。”
公主府前的侍衛一板一眼,但容澈卻明白,沈望舒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不……或許不是下馬威,而是在立規矩!
嗬……這是認定了他,會上她的船了?
容澈壓下了心中波瀾起伏,又問:
“那可知公主何時回來?容 某可在此等待。”
“公主行蹤,豈是何人都能打探的?公子明日請早。”
侍衛沒有任何表情的衝著容澈重複的,下了逐客令。
容澈麵上淡然,抬手拱了拱,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直到拐進一條小巷,他方纔頂了頂腮,停下腳步道:
“來人,去查查長公主行蹤!今日本公子還偏要見到這位長公主了……”
能將他隨意戲弄的人,可還不存在!
城南早市。
沈望舒坐在茶樓二樓,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裏瓷白的茶杯,聽著一樓伶人唱的小曲兒,側眸望向邊上的赤櫻:
“容澈來了?”
“是,來了又走,屬下已經擺脫了幾十條眼線,他今日應尋不到公主。”
沈望舒點點頭,笑著將手裏的茶水遞給了赤櫻道:
“赤櫻辛苦,喝點茶潤潤喉。”
赤櫻微微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望舒手裏那盞瓷白的茶杯上,那一抹鮮豔的口脂顏色,晃得她眼暈。
她的瞳孔一動,連忙拒絕道:“屬下……”
沈望舒卻是拉起赤櫻的手,直接將茶杯放到了她的手裏,笑道:
“你與碧喜皆為本宮的身邊人,不用不好意思。”
沈望舒莞兒一笑,又道:“況且,此次若非赤櫻及時將那神醫帶回,本宮還真不知該如何拿捏那容澈呢。”
容澈雖遊戲人間,卻恃才傲物,可並非隨意就可將其收服。
即便在原文裏看似他歸順了原文男主,實際卻是在借著男主來壯大自己的勢力。
他,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若不是真心投誠,十有**會在背後捅你一刀。
而沈望舒之所以將那冰魄雪蓮給他,實際就是在展示她的實力。
讓容澈離開,也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
實際在那忠勇侯父子將那封奏疏給她之時,她便已讓赤櫻借著送奏疏的空擋,去將神醫給擄來,釜底抽薪。
對付容澈,就像釣魚,一勾一放,張弛有度,才能將他給收入囊中。
沈望舒自有打算,沒有再吭聲,定定的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赤櫻隻覺得剛剛手被沈望舒拉住時,那一抹溫軟,撩的人心滾燙,喉嚨發啞。
她下意識的將手裏的茶杯舉起放於唇邊,一飲而盡,以壓下心裏的躁動。
可當她喝了茶後,卻忽然發現,她所喝的地方與那一抹紅色口脂重疊。
她的瞳孔劇烈的震動,連忙抬眸看向沈望舒。
見沈望舒並沒發現,而碧喜正站在一旁打瞌睡,也沒注意後,這才鬆了口氣,捏緊了手裏的茶杯,不動聲色的將其收了起來。
正在此時,忽然下方一陣騷動。
道路兩旁擺攤的百姓驚呼著,連忙收著自己的東西,似想跑。
可很快就有一行人出現,攔住了那些商販道:
“跑什麽?看到老子就跑?是不想交保護費嗎?”
對方這一行人各個都人高馬大,看起來就不好惹。
這些商販不過是小小的平民百姓,哪裏敢與對方爭執?
戰戰兢兢的連忙給了錢,隻求對方不計較他們剛剛想跑的罪。
好在這些人也隻是求財,並沒有傷人的意思,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保護費一路收到了兩個母子跟前。
那婦人看著三四十,兩鬢斑白,一雙眼有些渾濁,顯然是看不見的。
而她的跟前站著個七八歲的小少年,雖然自己也哆嗦著怕的不行,卻還是攤開手擋在婦人跟前,作保護模樣。
“喲?又是你們母子倆啊?前日欠了我們三文錢,昨日又欠了兩文,今日連本帶利,你們得交給我們一兩纔是,給錢!”
那臉上帶著刀疤的大漢手裏拿著刀,在那母子的攤前狠狠地敲了兩下,發出震耳欲聾的“梆梆”聲兒。
婦人滿臉著急,還沒來得及說話,她跟前的小少年卻是開口道:
“之前我們欠了五文不假,但一日的保護費不是十文嗎?即便是加上今日的十文,也才十五文,哪裏就有一兩那麽多?”
小男孩生得唇紅齒白,臉上雖然稚嫩,但卻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兒在。
那婦人聽到這話,嚇得連忙拉住了小男孩想要將其塞到自己身後,然後略帶討好道:
“各位大人別和孩子計較,隻是這錢確實是有些太多了,您看能否通融通融?”
敢在京都底下收保護費,這些人的來路怕是不小。
雖然那婦人也覺得不合理,可卻沒敢和人硬碰硬。
“多?哪多了?你們在老子的地盤擺攤,老子想要收多少就收多少!快點給錢,不給錢……”
那大漢說到這,頓了頓,上下打量了那婦人一眼,一臉猥瑣道:
“我看你這瞎子雖然年紀大,但賣到窯子也能值倆錢……”
此話一出,婦人臉色大變,那小男孩更是被踩了尾巴的幼獸,猛地撲上前,一拳捶在刀疤臉腿上:
“你敢?天子腳下,你們強搶民財,還要逼良為娼!我這就去報京兆府抓你們!”
“報官?”
刀疤臉一把揪住男孩衣領,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獰笑道:
“老子今日就把你娘賣進窯子,再把你丟進南風館當個小相公!”
那群大漢鬨堂大笑,當即也沒有猶豫,一擁而上。
婦人尖叫著去拉孩子,卻被粗暴推開,踉蹌倒地。
男孩瘋了一般踢打撕咬,混亂中竟一口咬在刀疤臉手腕上!
“啊!臭小子!”
刀疤臉吃痛鬆手,男孩摔在地上,卻又立刻爬起來,抓起攤上的木勺,陶碗沒頭沒腦地砸過去。
“娘!快跑!”
他聲音嘶啞,眼眶通紅,卻始終攔在母親與惡徒之間。
幾個大漢臉上掛了彩,惱羞成怒,下手愈發狠戾。
眼看母子二人就要被強行拖走……
“光天化日,欺壓百姓,你們眼中可還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