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帝替沈望舒擦幹了眼淚後,這才牽著沈望舒的手,坐到了下邊的椅子上,
隨即伸手敲了敲沈望舒的腦袋,語帶寵溺:
“也得虧你機靈,還知道在外人麵前演上一演。”
“若非明麵上是那顧相之女理虧,就憑著顧相那三朝元老,朕也沒法偏幫你。”
沈望舒聞言,當即瞪大了雙眸,像是被抓包一般,有些心虛問道:
“母皇,您,您都知道啦?”
“你縱是長公主也該知道,隔牆有耳……有些事,有些話,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該多考量,否則便是母皇,也救不了你,可明白?”
明昭帝的聲音很輕,看著沈望舒的眼神卻也多了幾絲期盼和擔憂。
沈望舒明白,明昭帝這是在提醒自己,即便身份尊貴,卻也依舊不能行差踏錯!
尤其是在曌國,不少人都等著她出了岔子,借著她攻擊明昭帝!
不過沈望舒自然也心知肚明,否則那日也不會算計顧婉清,讓自己在明麵上一點錯處也讓人找不出來了。
至於真相?除了顧婉清的親爹會信,誰還能信?
而即便信顧婉清的清白又如何?沒證據啊!
當然,沈望舒自己心裏明白,可卻沒想到明昭帝也會如此提點。
這些話明昭帝似乎並未對原主說過,或許是因為從前即便是她說了原主也聽不明白?
還是因為她如今看著有所長進?
可不管是什麽,沈望舒都確定了一點,明昭帝對她十分縱容,甚至到了偏心的程度。
偏心,是好事。
一國之君的偏心。
一國儲君的偏心。
在如今她羽翼未鋒之時,都尤為重要。
她會將這些力量擰成一股繩,反攻那原文男主……
思及此,沈望舒當即抱著明昭帝道:
“母皇放心!阿舒又不傻!機靈著呢!”
沈望舒笑嘻嘻的打著包票,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阿舒進宮有一件事,想要求母皇~”
明昭帝聞言,氣笑了,直接敲了她的額頭一下,道:
“朕便知道,你這丫頭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上回把朕的私庫搬去借花獻佛,這回又想做什麽?”
沈望舒抱著額頭,嘟囔了兩聲兒後,便衝著明昭帝軟聲求道:
“阿舒想求一封賜婚聖旨,為周世子和林音音……”
沈望舒的話音落下,整個勤政殿瞬間寂靜無聲。
所有人紛紛詫異的看向了沈望舒。
長公主這又玩的什麽把戲?
先前還險些將那位林小姐給弄死,如今倒是又替那林小姐與周世子求賜婚聖旨?
別說是宮人們了,就連衛令儀和明昭帝都沒反應過來。
明昭帝望著沈望舒的眼神也難得的多了幾分遲疑與茫然,好半晌,明昭帝不確定的問道:
“你這孩子……真這麽喜歡那忠勇侯世子?甘願退出成全他?”
頓了一瞬,明昭帝略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
“世間男子千千萬,你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實在不行,朕為你多挑幾個世家公子放在你後院賞玩……”
明昭帝深深歎息了一聲,看著沈望舒的眼裏滿是憐憫:傻孩子是沒吃過好的才會如此執拗……
“???”
沈望舒聽著明昭帝的話,一驚一驚再一驚!
不愧是曌國第一女帝!這思想就是開放!
可是……
“母皇!您誤會了!阿舒可不是想成全他們,阿舒是為了報複!反正,絕不是您想的那樣!”
沈望舒說到這,當即抱住明昭帝的胳膊持續撒嬌:
“母皇您就別問那麽多了,反正阿舒不會胡鬧的,您就答應阿舒吧~”
明昭帝被沈望舒纏得沒了脾氣,再三確定沈望舒不是對那周文禮舊情難忘後,這才應了下來。
不過是賜婚,以忠勇侯府與林家之前幹的那些事,她沒有直接殺了那兩個罪魁禍首已是皇恩浩蕩。
讓忠勇侯世子娶個尚書府庶女,他們不願也得受著。
沈望舒得了聖旨,興高采烈的親了明昭帝的手背一下,既不失儀,又足夠親昵,隨即告辭離開。
明昭帝微微愣了一下,垂眸看著印在她手背上的口脂,眼裏既柔和又閃過了一抹追憶。
她的乖乖小公主,真的回來了。
衛令儀親自送沈望舒出了勤政殿,看著沈望舒坐上了轎輦,這才道:
“公主殿下路上小心,若有需要令儀幫忙的地方,隨時可著人來尋。”
沈望舒坐在轎輦上,低頭望向階前的衛令儀,對上那雙溫靜卻隱含深意的眼眸時,心頭微微一凜。
看來……
這位深得帝心的禦前女官,未來的一代女宰,已悄然向她低頭,為她遞上一柄可供驅策的利刃了……
沈望舒心知肚明,便也沒低調的意思。
雖然她沒直接接話,卻意味深長問道:
“衛大人這幾日可是為尋找合適下振洲的人才頭疼?”
衛令儀瞳孔一縮,詫異的望向沈望舒。
果然!
這位長公主根本就是深藏不露!
那日的故事與提點,都並非偶然!
如今她在聽了她的投誠後,不僅沒有驚訝,卻直指這些日她與明昭帝所困擾的點。
想到這,衛令儀不由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公主提起,可是已有人選?”
“本宮說的不算,屆時不如衛大人與母皇親自考量……也當是本宮替母皇分憂了。”
沈望舒說完,這才衝著衛令儀微微一笑,直接放下了簾子。
公主的轎輦遠去,衛令儀這纔回過神來。
看來,公主從開始提起那故事時,便早已有了下一步的計劃與人選……
所有的一切看似是意外,卻全都按著公主指定的路線向前行……
這位世人口中的草包公主,沒想到卻是藏得最深的一個。
清風閣。
“哐當”一聲響,茶盞直接摔在了地上,容澈沉聲發問:
“什麽?你是說神醫不見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容澈拿著那冰魄雪蓮回到清風閣,便打算派人將神醫接來。
畢竟,這藥引雖然到手,可想要製成藥,卻並不簡單,除了神醫本人,可沒人能行。
本來容澈已讓人將神醫接入京了,可卻沒想到關鍵時候卻出了這麽大的岔子!
“閣主恕罪!屬下護送神醫剛入京城,神醫便叫嚷著非要去吃那城西的芙蓉酥,結果在路上卻恰逢有人鬧事擁堵,將屬下們與神醫給擠散了……”
那名護送神醫的天機閣屬下戰戰兢兢的匯報著:
“等屬下派人去尋,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嗬……”容澈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輕笑了一聲,手指捏在了幾案上,咬牙道:
“好,好一個長公主!這是牛不喝水強按頭啊?”
“閣主,您的意思是,此事是那長公主所為?她……有這能耐嗎?”柳姨聽到容澈的話不由有些不太相信的問。
容澈的臉色清明瞭幾分,修長的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麵,眯著眼道:
“是不是,明日再去一趟公主府,不就知道了?”
隻是……他前頭才說了再不進公主府,這轉頭就打了臉,實在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