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令儀以女子之身另開族譜,立女戶,並於隴南衛家割席之事,第二日全京都便都已知曉。
所有人為之嘩然!
以女子之身,立女戶,開族譜,即便女帝當政,民風開始漸變,也依舊像是在與從前的禮教宣戰!
沈望舒聽到這訊息的時候,也不由佩服。
她雖是穿書而來,卻也知在這個男尊女卑盛行的時代,衛令儀此舉有多麽離經叛道。
這件事即便是她,怕都無法做到衛令儀這般雷厲風行。
而她不過是稍微一提點,衛令儀就已經在須臾間作了選擇。
這看似特立獨行的行為,實際卻也像是在替明昭帝的政權,做了急先鋒,撕開一道口子。
既是試探,亦是開拓一條艱難之路。
女帝當政本就容易受人詬病,但,若是有更多的女子站出來,挑戰舊權,那女子當權也就會讓人習以為常。
衛令儀這是在嚮明昭帝表忠心,更是替她自己爭一個前程。
權利……那可是個好東西!
正在此時,一隻信鴿飛到了赤櫻的肩上。
赤櫻取出了信件,看了一眼,衝著沈望舒道:
“公主,裴清淮的母親日日都會做一些小食,與裴清淮的弟弟裴清硯一起去城南早市叫賣,以掙錢貼補家用。”
“今日二人所在的攤位被人尋釁,二人交了錢便已歸家。”
頓了頓,赤櫻遲疑了一會兒,才問:“屬下不知,公主欲做到什麽程度?”
沈望舒聞言,抬眸看向赤櫻臉上的疤痕,忽而招了招手。
赤櫻不解,卻也乖乖走到沈望舒跟前,單膝跪下,等待沈望舒的吩咐。
沈望舒隻是伸手輕輕拂過赤櫻臉上的疤道:
“人在絕境之中,若有人願向你施以援手,赤櫻可會將其奉若神明?”
赤櫻心頭微顫,長長的睫毛微斂,沉聲道:“屬下明白。”
沈望舒笑了笑,這纔拿了一個瓷瓶遞給了赤櫻道:
“這是那日,本宮在母皇私庫所得玉痕舒,你臉上的疤雖無法掩蓋赤櫻的好顏色,但女子應該還是會很在意的吧?”
赤櫻看著那瓷瓶,微微一愣,有些驚訝道:“此乃禦賜之物,更是神醫所製,屬下……”
赤櫻抬眸撞向沈望舒的眼眸,隻見對方那雙深邃的眸子定定的望著她,看似無波,卻帶著一抹無法抗拒的威儀。
赤櫻抿了抿唇,不敢再推,感激得啞聲道:“屬下,謝公主賞賜!”
沈望舒聞言,這才滿意的捏了捏赤櫻的臉,見對方臉又紅了,這才抬了抬手道:
“以後好好替本宮辦事,本宮自不會虧待你。”
碧喜正捧著一盞茶走進殿中,將茶水奉給沈望舒後,臉上帶著幾絲複雜:
“公主,清風閣的容公子……求見。”
“哦?他來的倒是挺快,請吧~”
“是……”
碧喜乖乖應下,眼裏卻滿是擔憂。
那日太子殿下剛訓斥過公主,還再三叮囑不許公主胡鬧,可如今這位容公子都直接登了門,若是太子知道……不得炸了?
碧喜想要勸沈望舒別在太子的雷區蹦躂,但細細想來,上回公主好像也沒吃虧?
罷了,公主肯定有公主的打算!
長公主府。
水榭半懸於湖上,三麵垂著細雨般的竹簾,風過時,竹簾輕輕晃動。
沈望舒憑欄依靠在水榭邊上,手裏拿著魚食,隨手丟入水中,驚起一群錦鯉爭相搶奪。
容澈剛被引入水榭,便已看到那被風吹起的竹簾隱約露出的那張傾國傾城的笑顏。
他的心微微一動,卻是在竹簾外站定,衝著沈望舒施了一禮道:
“公主萬安,三日之約已到,容某赴約而來。”
他的聲音似簫音起調般朗澈,卻在尾處化作一絲絨羽,輕撩心絃。
沈望舒聞言,將手裏的魚食遞給了碧喜,這才轉身步入榭中,隨意倚坐在鋪著軟墊的地台上:
“進。”
等容澈步入水榭,沈望舒隻覺眼前一亮。
隻見對方穿了一身錦繡緋衣,容貌迤邐,長發半披隻用一根孔雀翎簪鬆垮的挽著,耳畔銅幣流蘇垂至肩頭,隨步履輕搖。
要說這樣鮮豔的顏色若是放到旁人身上,怕是會顯得媚俗,可在容澈身上卻隻讓人覺得妖而不豔。
沈望舒眼神落在容澈的身上,隨即笑著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道:
“過來,坐。”
容澈看了沈望舒一眼,到底還是掀開衣袍跪坐在了沈望舒身邊的地墊上。
隨即直接將一封書信放到了二人身前的小幾上,試探道:
“公主要的蕭將軍的資訊,容某已準備妥當,隻是不知……”
沈望舒輕笑一聲,拿起了那信封開啟,簡略翻看了一下內容後,睫毛微顫,心中已有計劃。
她也沒有拿捏容澈的意思,直接抬了抬手,碧喜這才將裝著冰魄雪蓮的錦盒遞給了容澈。
盒蓋輕啟,一株冰魄雪蓮靜臥其中,瓣如凝玉,寒氣縈繞。
容澈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自己尋找多年的冰魄雪蓮,竟就這麽輕易到了手……
他將錦盒合上,隨即抬眸看向沈望舒,輕笑道:
“公主爽快,隻是這冰魄雪蓮怕實在珍貴,公主便這麽輕易給了容某……可會心疼?”
沈望舒聞言將信箋擱回幾上,忽然傾身向前,纖指輕抬,勾住了他的下巴,笑意盈盈:
“容閣主若覺過意不去……”她聲音輕軟,似誘似探:“不妨以身相許?”
語必,沈望舒的指尖順著下頜緩緩滑下,落在他微微滾動的喉結上。
溫熱的肌膚在她指腹下起伏,帶起一陣細顫。
沈望舒垂眸望去,隻見那片白皙已染上薄紅,如雪地落梅,誘人采擷。
她指尖輕移,似要深入衣領之下……
手腕卻驀地被一隻溫熱的手握住。
沈望舒抬眼,對上容澈那雙含霧的桃花眸。
他正望著她,眼波流轉間,妖氣橫生。
他將她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上,緩緩摩挲,似貓兒眷戀主人的觸碰。
隨即身形如蛇般柔柔貼近,呼吸幾乎灑在她唇畔:
“公主金枝玉葉,若能得伴枕蓆,自是容某之幸,隻是……”
容澈眼尾輕挑,笑意妖嬈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公主的新寵蕭將軍往後若是知道,怕是會容不下容某吧~”
沈望舒挑眉,抽出了手輕輕拍了拍容澈的臉,笑問:
“到底是蕭將軍容不下人,還是容公子你,容不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