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一隻手拽住了赤櫻,另外一隻手的手指已經輕輕的撫上了赤櫻手臂上的一道青色的圖騰。
那是一道似花苞的圖騰,並不是從手繪之物,倒像從身體裏長出來的一般。
這般模樣……沈望舒似乎在不久之前,才剛剛見過。
赤櫻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圖騰上,終於是鬆了口氣,將自己從剛剛那詭異的氣氛裏抽離。
她緩和了一下氣息,這才衝著沈望舒解釋:
“此乃牽機,所有服用過牽機的暗衛,身體必會長出這樣的圖騰。”
“若沒有定期服用解藥,那等此蓮花盛開,便會腸穿肚爛,死路一條。”
沈望舒心頭一動,眼神隱晦,繼續問:“所有的暗衛都有?那龍隱衛呢?”
“龍隱衛自然也有,隻是龍隱衛的圖騰並非蓮花,而是龍首,且為金色,正常情況下,龍首閉目,但若沒有服用解藥,龍首睜眼,必死無疑。”
沈望舒聽到這,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沈鈺的胸前,似也有一道圖騰,但那圖騰的模樣似與赤櫻的有些相似,隻不過顏色不同。
可……
沈鈺是曌國太子,一國太子怎會擁有屬於暗衛的標誌?
“公主?您沒事吧?”赤櫻看著沈望舒神色不對,擔憂的問。
沈望舒搖了搖頭,這才似好奇一般的問:
“那我的身上也會出現這個圖騰嗎?”
“怎麽可能?您是公主,身份貴重,這牽機並不會影響主人分毫的,公主盡管放心。”
赤櫻的解釋,卻讓沈望舒的心沉到了穀底。
如果這樣,那沈鈺……到底是誰?
她雖感覺到沈鈺身上隱藏秘密,卻沒想到這個秘密竟……極有可能觸及了他的身份。
沈望舒明白,這件事涉及的層麵甚廣,再問下去反而不好。
思及此,沈望舒沒有再繼續,隻是鬆開了赤櫻,背過身趴在漢白玉石壁上悶悶道:
“赤櫻,想害本宮的人可不少,本宮讓你貼身保護,你可千萬不能懈怠啊……”
“公主放心!赤櫻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公主分毫!”
說到正事,赤櫻當即多了幾絲肅然,隻是那視線卻沒敢落在沈望舒身上。
與此同時。
酒館茶肆熱鬧非凡。
一則是忠勇侯府的笑料不斷,把珍珠當魚目,為了一介庶女得罪了長公主,徹底失去了這條大腿。
二則是忠勇侯世子竟早已與那庶女珠胎暗結。
三則更讓人驚訝的是京城第一才女顧婉清竟被太子當麵訓斥,送回丞相府被罰寫罪己詔!
丞相府一直盼著的太子妃的位置,怕是懸了。
四則更炸裂的是長公主選擇放棄周文禮,卻戀上清風閣的頭牌容澈……
這些訊息傳入容澈耳中時,容澈正在看著屬下送來的,關於沈望舒從小到大的所有情報。
他將那些情報壓在了桌上,手裏的摺扇開啟,好看的容顏多了幾絲興味:
“柳姨,你說這人難道真的一夕之間就能將腦袋裏的水給倒幹淨?”
柳姨,正是清風閣明麵上的掌櫃,也是那日引沈望舒進門的婦人。
此時她正跪坐在容澈的對麵,聽得此話,不由得沉默了一下,遲疑的問道:
“少主可是覺得那位長公主從前裝傻扮癡,是在藏拙?”
容澈笑了一下,狹長的鳳眸裏卻是算計的精光,意有所指的問:
“是啊……藏拙,可是一介長公主為何要藏拙?”
自沈望舒離開後,整個天機閣都被他清理一遍,可卻並沒有查到細作。
如此可以證明,他的訊息絕對不是從天機閣內部傳出的,那……
沈望舒是怎麽知道的?
除非,她的背後還隱藏著另外一個……無論是他還是女帝太子,都不知道的勢力。
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更加有意思了。
一個平日裝癡扮傻的公主,為什麽會私下擁有這樣的一個勢力?
如今,她又對那蕭淵起了興致,所有種種聯係在一起,隻能證明,這位長公主怕是所圖,不小啊。
柳姨聞言,眉頭微蹙,忍不住擔憂:
“少主,若是那位長公主真有那種心思,你與她合作豈不是與虎謀皮?萬一她已知您的真實身份……”
容澈抬起摺扇微微下壓,攔住了柳姨後續的話,姿態慵懶道:
“若她明知我身份還要與我合作,豈不更有意思?這曌國的如今看似平靜,實則早已風雲湧動,長公主想要攪渾這一池水,於我不也有好處?”
頓了頓,容澈看向柳姨,嘴角上揚:“這渾水,才能摸魚啊……”
柳姨聞言,到底點了點頭,憂心道:“無論如何,少主先將那冰魄雪蓮弄到手纔是,神醫說,您的身體可不能再等了。”
容澈不置可否,隻吩咐道:“將蕭淵的訊息整理好,明日我親自去一趟公主府……”
次日早朝才散。
沈望舒便已進了皇宮。
曌國的皇宮曆經三朝,修繕得十分奢華且大氣磅礴,公主府比起皇宮,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了。
她貴為長公主,本是可以直接住在宮中,直到出嫁。
可原主卻為了能離著周文禮近一些,尋他方便一些,去女帝跟前求了半月,才搬出皇宮。
女帝雖終是允了,卻也因此心冷,自此母女之間便生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表麵上,女帝仍予她長公主的尊榮與體麵,可那份親近與信任,早已不複從前。
比起太子對她尚有幾分氣性可發,女帝待她,看似平和從容,實則已是徹底失望。
原主也分明察覺了這份疏離,若非避無可避,幾乎從不主動入宮。
如今自上一次踏入宮門算起,沈望舒已有整整三月未再走進這深宮禁苑。
禦書房。
女帝正翻閱著奏摺,眉頭緊鎖著。
現如今,振洲水患,糧價高漲,朝廷即便出手鎮壓也依舊逃不過官商勾結……
至於西北,又有外敵環伺,戰亂一觸而發。
內憂外患,著實讓女帝頭疼。
偏這時,女帝身邊的女官衛令儀上前小聲稟報:
“陛下,長公主在殿外求見……”
女帝聞言,批閱奏摺的筆一頓,抬眸冷笑道:
“在殿外求見?許久不見,規矩倒是見長?”
衛令儀聞言,不敢吭聲。
她跟在女帝身邊多年,哪還能不知女帝對沈望舒三月不進宮請安之事,心存芥蒂?
隻是聖心難測,她也拿不準女帝的心思,隻能弓著身等著女帝的回複。
女帝將筆放在了筆架上,捏了捏額心,揮了揮手:“傳!”
她倒是想要看看,她這個腦子裏隻裝著漿糊的女兒,今日又要如何來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