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禮和林音音被沈望舒一同著人“送回”了侯府。
門口的那些圍觀群眾見沒有戲看,這才慢慢散去。
不過,今日之後,在民眾心中,周文禮的名聲怕是要被重新整理一番。
所有人的視線也都會匯聚到侯府,隻等著看侯府的笑話。
侯府會被直接架在火上炙烤。
忠勇侯剛剛雖然沒有馬上答應,但,隻要忠勇侯不傻,一定……還會回來將她想要的東西,乖乖奉上。
像忠勇侯這樣的老狐狸,若是沒有一點揣摩人心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京城站穩腳跟。
如今,便看看她給的餌,忠勇侯打算什麽時候咬了。
沈望舒嘴角上揚了一瞬,隨即轉身望向了剛剛開始,就沒敢再吭聲的顧婉清:
“顧小姐,今日這戲不知可好看?”
顧婉清聞言,勉強的笑了一下,不敢回答。
今日的沈望舒,實在令她心驚。
像是撕開了層層錦繡,露出了內裏鋒冷的刃!
陌生,凜冽,教人不敢直視。
沈望舒輕笑了一聲,忽然伸手牽起顧婉清冰涼的手道:
“要我說,今日還得虧是顧姐姐幫忙呢!若非顧姐姐親自將林小姐帶到公主府,本宮還真不知林小姐竟已與周世子珠胎暗結。”
“顧姐姐將這等醜事揭露於人前,想必侯爺與林尚書,都要感謝顧姐姐呢!也是顧丞相高風亮節,方能教養出這般明辨是非的女兒,本宮,實在欽佩不已。”
顧婉清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指尖在沈望舒溫熱的掌心裏,冷得像冰。
她震驚的看向沈望舒,語氣帶著幾分激動和憤怒:
“你究竟想做什麽?你別忘了!我的父親可是站在太子這邊的,你非要這樣玉石俱焚?”
顧婉清是真的有些氣急了。
要知道林尚書是兵部尚書,執掌兵部,算是各方勢力拉攏的物件之一。
而如今的兵部尚書還沒有站隊,於太子而言亦是十分重要!
忠勇侯雖權位不顯,卻在清流中聲望頗高。
可沈望舒這般模棱兩可的話,卻是直接讓丞相府要直接承受兩家的怒火。
這種家醜,不管是誰家,都恨不得捂著掖著!
可如今若是讓人知道這件事是因她而被捅破……
這相當於是她一個人親自打了兩家人的臉麵!
哪怕,這件事事發之前,她是真的一點不知情!
不僅如此,就算是她爹,怕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畢竟如沈望舒所說,所有人都看到了是她,親自領著林音音登門的!
沈望舒見顧婉清被激怒,隻掩嘴一笑:
“顧小姐這話說的本宮實在是聽不明白呢,顧丞相是曌國的丞相還是太子的丞相?”
“顧小姐口口聲聲都是在意東宮的名聲,在意太子哥哥的名聲,可似乎卻總是言行相悖,還真是讓人懷疑丞相府,到底心向何人啊?”
顧婉清聽到沈望舒的話,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
沈望舒此話是無心還是故意?
她難道已經知道了?
顧婉清隻覺如今的沈望舒難纏至極!
但今日若不能想個法子,怕這件事還真不能善了!
尤其是……她可是親眼看到沈望舒是如何讓人鞭策的林音音,更看到忠勇侯是怎樣跪在她跟前求饒,所以……
顧婉清並不覺得沈望舒會單獨對她手下留情。
正當顧婉清神色莫變之時,她突然看到了不遠處一道明黃的身影朝著這邊快步而來!
顧婉清麵色驟變,當即化作滿眼淒楚驚慌。
她猛地拉住了沈望舒的手,眼淚頃刻滾落,哀聲泣求:
“公主,是臣女不該心軟求太子殿下暫放了林小姐,臣女知錯,隻求殿下莫因此而牽怒太子,從而陷太子於不義的地步!”
“公主若是有氣,盡管,盡管撒在臣女身上!”
沈望舒從容望著顧婉清這番聲情並茂的演繹,心中忍不住輕讚。
這變臉速度之快,就連川劇變臉大師都要甘拜下風啊?
顧婉清淚眼盈盈地望向她,卻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衝著沈望舒勾唇一笑,無聲做了個口型——你完了!
隨即,顧婉清“啊”的尖叫了一聲,就要往後邊的台階倒下去。
沈望舒心中冷笑,卻在顧婉清往下倒的瞬間,就已經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將其拽了上來。
顧婉清都沒反應過來,人就已被拉到了沈望舒的身側站定。
她驚愕側眸,正好對上沈望舒嘲弄的雙眸,耳畔還傳來兩個字:“蠢貨……”
下一刻,顧婉清已在階上站穩,而沈望舒卻與她錯身而過,直直往階下墜去。
“公主!!”
碧喜驚呼一聲,著急的想要去扶。
而赤櫻的手抬起,在看到一道明黃撲來時,便下意識的縮了回去。
沈望舒的腰被一隻長臂撈入了懷中,下一秒,整個人踉蹌的墜入了一道帶著淡淡藥香的懷中。
“阿舒?沒事吧?”
沈鈺有些緊張的拉住了沈望舒,語帶關切。
沈望舒被沈鈺摟在懷裏,淚眼朦朧的抬起頭來,看向沈鈺的眼神卻是帶著委屈和怨懟。
隻一眼,就讓沈鈺的心都揪了起來。
心尖兒處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蟲子啃噬一般的疼。
不等沈鈺反應,下一瞬,沈望舒的眼淚就“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就像是斷了弦的珠子一樣,哽咽著帶著幾分指責道:
“太子殿下這是做什麽?是來看阿舒笑話的嗎?還是想要和外人繼續一起欺負阿舒?將阿舒的臉扔在地上踐踏?”
沈鈺聽到沈望舒帶著疏離的聲音以及稱謂,頓時心頭一緊,眉頭緊蹙:
“你喊孤什麽?”
“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東宮儲君!未來之主,我喊您太子殿下有哪裏不對?”
沈望舒吸著鼻子,發出了濃濃的鼻音,一副受了委屈卻強裝堅強的指責著。
可是那眼淚卻像決了堤一樣簌簌落下。
像是不願被看到,沈望舒還直接撇過了臉。
那臉上寫滿了抗拒,就像是被拋棄的小貓兒似的。
沈鈺抱著沈望舒腰間的手緊了幾分,像是要嵌入她的身體。
一旁的顧婉清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心中就已經咯噔了一下!
她不敢多想,連忙快步而來,跪在了沈鈺跟前,壓下心裏的震驚,哽咽道:
“太子殿下,是臣女僭越,實在是因公主得罪兵部尚書與忠勇侯,不顧太子處境,心生維護之意,這才與公主起了爭執。”
“公主不是故意推臣女的,還請太子莫要怪罪公主……”
沈鈺聽到此話,不由微微垂眸看向顧婉清,眼神微眯,原本端方雅正的臉上染上寒霜:
“孤為何要怪罪阿舒?阿舒何錯之有?”
顧婉清心頭一震,有些著急的抬頭看向沈鈺,卻沒想到對上沈鈺此時如寒潭的雙眸,頓時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