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音的話一出口,頓時周圍所有人嘩然!
“我就說!周世子好好的對一個庶女那麽好做什麽?原來早已珠胎暗結了啊?”
“真沒想到,簪纓世家之子竟做出如此無禮之舉!”
“若非公主發現得早,怕如今就要給一個私生子做嫡母了!”
“哎呦,那周世子是怎麽能臉皮厚成這樣,軟飯硬吃啊?還敢跑來公主跟前吆五喝六的?”
眾人看向周文禮的眼神都變了。
從前周文禮的名聲在滿京城都算是極為出挑的存在,文采武略都是一等一的,若非是長公主早已定下,那可不少人將其當成如意郎君呢!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做出這等荒唐事?
還理直氣壯的想要讓公主,做平妻?
嘖……
厚顏無恥到了一定程度,也著實讓眾人汗顏啊!
“你說什麽?你說這孩子是我的?怎麽可能是我的?我根本就沒碰過你!!!”
周文禮此時也終於是找回了理智,衝著林音音怒吼著,甚至想要撲過去。
可惜因為被鳳翎衛按著,隻能在原地咆哮。
林音音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一臉柔弱的看向周文禮,哭著道:
“文禮哥哥,你你怎麽可以……”
此時的林音音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淚“簌簌”落下。
到底林音音還是堅強的擦了擦眼淚,一臉勉強道:
“文禮哥哥若是不認,那便不認吧,音音……音音沒有關係的……”
此話一出,更是坐實了林音音肚子裏的孩子是周文禮的種!
可週文禮卻隻覺得遍體身寒!
剛剛沈望舒說的那些話,與此時林音音的一舉一動匯聚在一起,都證明瞭一件事!
那便是……林音音竟真的從一開始,就騙了他!
他一心一意的為其籌謀,可對方卻早已不知從哪裏得了個野種,卻想要直接安在他的頭上?
如果這樣……
那從前的沈望舒呢?
每次林音音控訴沈望舒曾對她的欺辱,責罵,是不是,也是假的?
而記憶裏,每次沈望舒控訴林音音裝模作樣,他偏袒林音音時,沈望舒眼裏一閃而逝的委屈和受傷……
周文禮的胸口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針在刺著,他捂住了胸口,終於不在和林音音爭辯,而是看向了沈望舒,啞聲道:
“阿舒,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我之前被矇蔽了雙眼……我……”
沈望舒看著周文禮那一臉悔過的模樣,卻是直接揮了揮手,道:
“誒?周世子可別這樣,你委屈的人可不是本宮,是這位林小姐啊!林小姐都已懷了你的孩子,周世子可莫要辜負了佳人纔是!”
“本宮看今天就是個好日子,不如本宮做主,周世子今日就將林小姐抬回府中好生將養著,等林小姐為忠勇侯府……開枝散葉啊!”
周文禮望著沈望舒眼裏的冷色,企圖看到一絲一毫從前對他的情誼。
可是……
沒有!
一丁點都沒有!
這個認知讓周文禮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希冀和幻想,徹底破碎。
她的心裏原來真的一點都沒有了他的位置!
她是真的已經完全的放下了他?
周文禮被鳳翎衛架著,準備送回侯府,但偏在這時,一道氣喘籲籲的聲音響起,帶著幾絲著急:
“公主且慢。”
沈望舒抬眼望去,隻看到忠勇侯正提著衣擺,腳步急促的跑來,待到她近前時,還險些踉蹌摔倒。
“公主還請收回成命,我兒是清白的啊!”
忠勇侯跑到沈望舒跟前時,額頭的汗都已經垂落,看起來是真拚了命趕來的。
沈望舒挑了挑眉,眼裏閃過了一絲笑意。
大魚,終於上鉤了!
眼裏的笑,一閃而逝,沈望舒淡定的看著忠勇侯: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林小姐親口指認周世子,難不成會有女子拿自己清白開玩笑?”
“再者說,周世子為了林小姐擅闖公主府,與本宮解除婚約,這難道不能證明周世子對林小姐情根深種?”
沈望舒說到這,眼神在林音音和周文禮之間掃了一遍,聲音啐了冷意:
“那樁樁件件,滿京城誰人不知?如今本宮念及侯爺為國付出的辛勞,才肯給侯府一個體麵,將此前種種全部了結,可忠勇侯這會兒來阻攔……”
“未免太過不識抬舉了吧?真當曌國長公主的臉麵,是你們侯府隨意可磋磨踐踏的?”
忠勇侯一聽,當即“啪嗒”一聲,跪在了沈望舒的跟前,連連告饒。
沈望舒這話一出,就像是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讓他進退兩難。
若是認了,他們堂堂侯府卻迎娶一個庶女為侯府未來的主母,那整個侯府的臉都要被所有人踩在腳下!
更何況,侯府如今本就已是勢入微末,周文禮所娶之妻,必須是要能幫扶侯府之人!
即便不是長公主,那也至少得位列三公的嫡次女吧?
可若是不認,這藐視皇家威嚴的罪名扣在他頭上,那也一樣不好受!
尤其是這位長公主在女帝與太子跟前,最是得寵!
太子為了這位長公主,都能從病榻之中上朝,隻為替她出氣,若是得知此事,還不知要怎麽刁難侯府。
沈望舒自然看明白了忠勇侯的為難,直接掃了碧喜一眼,讓碧喜將忠勇侯給扶了起來後,這才走近了些許,壓低聲音開口道:
“侯爺可是為難?其實這古人有雲,齊家治國平天下,首先這家要齊,才能治理天下不是?”
“本宮看著,侯爺平日裏定是事務繁忙,才沒能好好教養世子,侯爺若能沉下心來,世子何愁不能娶到賢妻?侯府又如何不能延續顯貴?”
忠勇侯聽到這,心裏一咯噔,有些驚訝的看向了沈望舒。
在對上沈望舒那雙好看卻好似如深淵一般,深不可測的眸子時,一股寒意從腳趾蔓延上來。
長公主她……都知道?
她明白侯府的處境!
也明白侯府的未來方向!
眼下沈望舒看似隻是為出氣,才非要讓林音音嫁到侯府,可實際上……
她想要的,怕是根本不止於此!
她這是扼住了侯府的咽喉,以此要挾!
“公主,你……到底想要什麽?”
忠勇侯聲音有些沙啞,看著沈望舒的眼神也沉了幾分。
沈望舒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忠勇侯的肩膀溫聲道:
“不屬於侯爺的東西,拿在手上終究燙手,侯爺的征程難道不該在西北?”
忠勇侯的眼神一亮,呼吸一窒,眼神晦澀,好半晌才道:
“公主此言,可能當真?”
沈望舒沒有直接回答,隻淡淡道:
“侯爺可將世子與林小姐帶回府中,慢慢考慮,本宮有得是時間等侯爺做出……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