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主,出事了。"
我還冇進院子,周嬤嬤就迎上來,臉色很不好看。
"什麼事?"
"偏殿那邊......茯苓不在了。"
我腳步一停。
"不在了?"
"守門的暗衛說,一早有人拿了麵首的腰牌來開門,說是公主吩咐的,要把人提出來換個地方。暗衛見是麵首的物件,就放了行。"
"等回過神來去追,人已經被安置到了後院的柴房裡。"
我站在原地,胸口那團火躥得極快。
陸辭的腰牌。
那塊腰牌是我親手給他繫上的,白玉的,刻著我的徽印。
他拿我的東西,去開我鎖的門,把我關的人放出來。
"人呢?"
"麵首在後院柴房裡守著,說什麼也不肯走。"
我提著裙襬,大步往後院去。
柴房的門半掩著。
陸辭坐在門檻上,茯苓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看見我來,茯苓嚇得整個人往牆角縮。
陸辭站起身,擋在她前麵。
我看著他,覺得眼前這一幕簡直好笑。
"腰牌呢?"
他從腰間解下白玉牌,雙手遞過來。
我接過來,翻了翻。
玉牌的穗子被換了,原先係的是我編的金線絡子,如今換成了一根粗棉繩。
茯苓編的。
我捏著那根粗棉繩,指甲扣進掌心。
"你把我編的絡子拆了。"
他低著頭,冇否認。
"換成了她的東西。"
他還是不說話。
我把玉牌握在手裡,抬頭看他的眼睛。
"陸辭,你知道這塊玉是什麼來曆麼?"
他搖頭。
"這是我母後的東西。先帝在時賜給她的貼身玉佩。母後薨後,我從她妝奩裡挑出來,一直帶在身邊。"
"我把它給你,是因為覺得你配。"
"你拿它去開偏殿的門,還把我編的絡子換成她的繩——"
我的聲音忽然斷了一瞬。
不是哽咽。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卡在喉頭。
我冇讓它出來。
"陸辭。"
我把玉牌往地上一摔。
清脆的碎裂聲在柴房裡炸開。
茯苓尖叫了一聲。
陸辭猛地蹲下去,想撿。
"彆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那塊碎成兩半的玉,忽然覺得很累。
"它對你隻是塊開門的牌子。"
"可它是我母後留給我的。"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我冇給他機會。
"把茯苓押回偏殿。"
"不——"
茯苓撲出來,抱住陸辭的腿。
"彆讓她把我關回去,求你了,我不想回那個地方——"
陸辭彎腰去扶她。
當著我的麵。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彎腰,看著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溫柔得好像那纔是他的主子。
我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周嬤嬤追上來。
"公主——"
"叫暗衛來。"
暗衛很快到了。
我站在迴廊下,背對著柴房的方向。
"去查。查清楚陸辭和茯苓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都做過什麼說過什麼。一個字都彆漏。"
暗衛領命退下。
那天夜裡我獨自坐在燈下,翻出母後留給我的妝奩,看了很久。
裡麵的東西一件件都在。
隻有那塊玉,碎了。
周嬤嬤端了安神湯來。
"公主,暗衛傳了話回來。"
"說。"
周嬤嬤放下碗,欲言又止。
"嬤嬤。"
她咬了咬牙。
"暗衛說,那宮女茯苓的屋裡......搜出了麵首的貼身中衣。"
我端著碗的手一僵。
"公主,那中衣......應當不是洗的。"
碗從我手裡滑下去,湯灑了滿裙。
我低頭看著裙上洇開的藥漬,一點一點擴散,像什麼東西從裡頭爛開。
周嬤嬤嚇得跪下來。
"公主......"
"什麼時候的事?"
"暗衛查過了,茯苓被掌嘴之前......就已經有了。"
掌嘴之前。
也就是說,他求情那天,他已經和她睡過了。
他跪在我麵前磕頭說"公主饒命"的時候,身上還沾著她的味道。
我忽然笑了。
笑得連周嬤嬤都不敢看我。
"公主,您彆這樣——"
"嬤嬤。"
我的聲音很平。
"去把我的印鑒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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