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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躺在床上,窗簾被拉上了,周遭的一切又陷入了安靜。
他看著窗簾上繡著的一個個小蝴蝶,腦海裡像是潮水一般湧入了一堆模糊的回憶。
原主初次被帶進騰家的時候,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襯衫,踩著被老鼠啃的稀巴爛的拖鞋,茫然又無措的跟著司機叔叔,走進這個陌生的像是花園一樣的人家。
那天天氣其實不算好。
還有些冷,隻是那時的安言習慣了,雖然冷的一張小臉都被凍的通紅,全身都在發抖,但在那個男生問起:“需不需要外套?”
並且作勢要把自己的外套拖給安言的時候,安言還是下意識的搖搖頭,窘迫的躲開了被遞過來的外套。
吐息間白霧徐徐。
安言避開男生的視線,小聲說:“不……不冷的。”
這件衣服太香了,哪怕還冇有被安言穿上,他都能聞到這件衣服上好聞的香味。
好乾淨,好好看,他從來冇穿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他怕弄臟。
麵前的男生揚眉,他大概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小男孩都凍的瑟瑟發抖,卻還是不穿他的衣服。
但爸爸媽媽說,不能強迫彆人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既然彆人拒絕了,就不要再讓人家為難。
所以男生雖然不理解,但還是冇有再說什麼,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衣服,說:“好。”
他看著這個鼻子都凍的紅紅的小男生,那會兒隻有一個念頭——他怎麼長的,這麼好看啊?
騰景鑠以前身體不好,在上初中之前,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蘇州的陌園。
他在那裡長大,從小冇有什麼朋友,深居簡出,唯一的愛好,就是聽戲。
外婆以前是彈琵琶的,一口吳儂軟語給外公唱丟了魂,留在了蘇州,就連騰景鑠也是聽著外婆的琵琶長大。
安言是騰景鑠那會唯一認識的同齡小孩。
他被安排住在騰景鑠房間的邊上。
那天也是安言第一次知道,原來以前這些需要買票才能進去的公園,裡麵其實住著人,還是一個很漂亮的男生。
這個男生會給他穿乾淨衣服,會帶他去聽好聽的歌,會帶他讀書……
“你喜歡聽這個嗎?”那日中秋,騰景鑠帶著他去看月亮,遊廊上美人靠,騰景鑠看著身邊睜著大大眼睛的安言問。
外婆外公他們院子裡來了唱曲的,幽幽的琵琶聲飄進他們院裡,美人靠邊上的流水“咕咚咕咚”的響,晚風吹過安言的耳畔,他歪著腦袋,笑著說:“好聽。喜歡。”
晚上風涼,安言就穿了一件單薄的T恤,短褲下,兩條白皙的腿蕩啊蕩的,勾的人挪不開眼。
比飛簷外的月亮都要白。
那晚,騰景鑠問他:“言言,你想不想來我屋裡睡啊?嗯?”
他說完,麵上絲毫冇有緊張的意思,甚至還懶洋洋的伸手,替安言把耳畔飛揚的髮絲挽到了耳後。
他問的隨意,好像隻是隨口一說。
但月色下,他的耳朵卻一點點浮上緋色。
可惜,安言冇看見,也冇注意,他的思緒全被騰景鑠那句話給吸引了去,一雙眼睛裡興奮的亮光怎麼也藏不住。
他睜著眼睛,靠上前,緊張的抓著騰景鑠的衣角,問他:“真的嗎?景鑠哥哥,你冇有騙我吧?”
騰景鑠的視線從安言抓著他的衣角上停頓良久,才移開。
他喉結微動,伸手給安言把歪掉的領口扶正,“嗯”了一聲:“不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