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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瞳孔一顫,早上還剩下的朦朧睡意瞬間就清醒了。
他呼吸一緊,縮著瞳孔,就想往後退去,可身後人堵著他的路,安言完全避無可避,一張小臉慘白又可憐。
翟至晏嘴角的笑意擴大,摟著安言的後腰,就想把人帶走。
安言轉身扭開他的桎梏,就想往教室裡躲去。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翟至晏一下火了,伸手一把掐住安言的脖頸,就要懟到牆上。
安言擰眉,手指死死的抓在麵前人的手臂上,掙紮著抬腳就踢他。
安言這力道一點冇留,翟至晏被他踢的臉一抽,掐著安言的力道更重了,安言受不了,瞳仁上翻呼吸急促,無意識的抬腰想要掙紮。
“踢老子,活膩了吧我看你是。”翟至晏瞪著眼睛咬牙切齒的看著安言。
身邊程前澤挑了下眉冇吭聲。
倒是明嘉運“哎哎哎”幾句,拍了拍他說:“哇,你好歹憐香惜玉一點,這麼狠。”
“你看看他,臉好紅,要是嗓子被你弄傷了,等會可不好玩。”
翟至晏“切”了聲說:“本來就是小啞巴。還能傷到哪裡去。”
明嘉運惡劣笑笑說:“怎麼,你想聽鴨叫啊。”
“噗——”翟至晏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冇憋住,笑出了聲。
安言可憐兮兮的紅著眼睛抽泣,眼下都被掐出了紅血絲。翟至晏眯眼看著手裡的安言,好一會,才鬆開了對他的桎梏。
翟至晏鬆開安言脖頸的一瞬間,安言就兩腿一軟,跌坐在地。
長久的窒息讓他腦袋裡一片空白,眼前天旋地轉,什麼也看不清,脖頸上疼的厲害,身體一直在冒熱汗。
“真可憐。”
安言聽見耳邊人說。隨後,他的臉頰就被人不輕不重的拍了拍。
安言木訥的抬頭,瞳仁渙散,一副全然認不清現狀的模樣。
程前澤嘴角上揚,躬身低頭靠近,蹲在他麵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笑道:“你是要我們‘請’你,還是你自己來?”
程前澤說的溫柔,好像這幾句的意思完全不是在威脅安言,隻是真的在邀請他。
如果安言此刻脖頸冇有那麼疼,如果安言不是知道他們昨天做了什麼,如果他現在看著自己的眼神不是那麼戲虐的話。
安言紅著眼睛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搖頭。
他紅著眼睛想從地上爬起來走,但是纔剛剛起身,又被人一腳給踹在了地上。
“真有意思,都這麼說了,還是不聽話嗎?”
安言疼的爬不起來,他趴在地上,後腰被人踩在腳下,他看見誰的球鞋走過來。
戲虐的笑聲又一次響起說:“哎呀,你們怎麼這麼殘忍呀,看看他,哭的好可憐呢。”
“你們這樣,到時候人家生氣了,告老師了要怎麼辦?到時候找家長了又要怎麼辦?”
“噗——”
“告家長?是告訴騰景鑠嗎?哈哈哈哈哈,騰景鑠會有這麼閒,管一個……資助生?”
他們在安言身側惡劣的笑道,完全冇有把安言當回事,甚至有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好像真的希望安言去找人給自己撐腰,讓他們害怕一下的模樣。
安言剛纔摔在地上的時候,還撞到了耳朵,他本來耳朵就不好,眼下耳朵裡嗡嗡一片,那種難受的折磨的感覺又一次冒頭。
他突然升起一種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自己也被這麼欺負過。
周遭的嗤笑聲,和安言記憶中的畫麵重疊,似乎有什麼被他掩藏遺忘的回憶就要衝破囚籠出來了一樣。
隻是在安言還冇有想起來,到底是什麼回憶的時候,他就被人連拖帶拽的從地上扯了起來。
安言那一刻冇忍住,眼下蒙上一層陰翳,惡狠狠的瞪向麵前的人。
隻是一眼,卻叫在他麵前的人一愣,猛地眯眼一把掐住安言的脖頸。
“翟至晏?”
“翟哥,你乾嘛,你輕點哎。”
安言被猛地掐住了脖頸,呼吸一滯,他差點兩眼一番死過去。
翟至晏這一下的力道一點冇留,就是衝著讓安言死去的,就連他周圍的幾人也都被他這個反應嚇了一跳,他們冇有看見安言的動作,隻奇怪翟至晏這是怎麼了。
翟至晏頓了一下,鬆開了手,一臉僵硬道:“……手快了。”
被翟至晏丟下來的安言捂著自己的脖頸脆弱的大口大口喘氣,他又一次抬頭看向翟至晏,隻是這會兒,眼神裡隻剩下了委屈,還有無助。
依舊是剛纔那種可憐兮兮的樣子, 好像一瞬間的殺意,隻是一個意外。
翟至晏眯眼,盯著安言這張臉良久後,才“切”了一聲起身。
“算了,”他煩躁的把額前碎髮全部撩的了耳後說,“哭成這樣,等會玩起來也冇意思,今天先不弄了。”
身邊的明嘉運眼睛一瞪道:“什麼!哇塞,怎麼可以這樣,我等到現在,小爺我什麼時候起的這麼早過,哎喲,耍我呢。”
程前澤在一邊冇說話。
翟至晏煩躁的踹了身前明嘉運一腳說:“你昨天晚上玩的可不少,在這裝什麼呢,怎麼,就這麼一會,都不行?”
明嘉運:“草,行行行,你說行就行,你這傢夥真是。”
安言無措的坐在地上,他看著明嘉運罵完翟至晏,隨後視線又落在自己身上,笑眯眯的看了好一會,說了一句“晚點見哦小美人”,隨後便離開了他這個教室。
房間裡剩下了翟至晏和程前澤兩人。
明明偌達的教室隻剩下他們三人,安言卻依舊覺得的喘不上氣。
這種難受的感覺裹挾著他,安言哆哆嗦嗦的從地上爬起來,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但他纔剛起身,又被身前的翟至晏給摁在了身後的黑板上。
冰涼的手從上衣下襬探入,粗糙的指腹從安言勁瘦的腰肢上劃過。
安言冇忍不住抖了下,嘴裡泄出一聲沙啞的悶哼。
“嘖,確實掐狠了,”翟至晏惡劣的笑聲在安言耳邊響起道,“本來就啞巴,現在連叫的聲音也不好聽了。”
安言一僵,一動也不敢動。
翟至晏陰冷的笑了一下又道:“怎麼對你,你都得受著,明白冇?”
“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安言冇吭聲,也不看他,彷彿他的周圍根本冇有翟至晏這個人一樣。
翟至晏“切”了一聲,鬆手丟開了安言,隨後扭身和程前澤一起走了。
腳步聲遠去,終於周遭的那股窒息感覺一點點的散去了,安言又重新可以呼吸了。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扶著牆站了起來。身上的那些疼痛感冇有隨著他們的離開消失,依舊啃食著他的神經,讓他疼痛難忍。
安言低頭掀開衣角,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青紫,臉色卻從一開始的可憐逐漸到麵無表情,甚至變得陰冷。
臟兮兮的指腹從傷口上狠狠的撚過。
安言感受著疼痛冇吭聲。
但他腦海裡的係統卻一覽無餘驚呼道:【寶寶!你乾嘛!】
安言冇理。
【靠,你快停下啊,你不疼嗎,你不疼我看著都疼哎,安言?安言?】
等到那片淤青擴大,等到呼吸發顫,安言才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鬆手,木訥的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周圍。
他好像很疑惑自己究竟為什麼會在這裡,臉上有一刻的茫然,但那茫然也隻出現了一瞬,很快,安言的眼前又重新清明,他把衣服都整理好,把周圍也收拾了乾淨後,起身離開了教室。
【寶寶你要去哪?】
係統似乎有點著急,可能因為安言一直都冇有理他。
這一會,安言終於回了他的話。
【安言:我要去告老師。】
【?什麼?】
【安言:我要去告老師。】
他走到一半,又停下,執拗的繼續道。
【安言:不可以嗎?他們不是老師嗎?我被欺負了,難道不會幫我嗎?】
係統支支吾吾半天冇說話。
【安言:我找你,你們又不幫我,還騙我。我不喜歡他們,但你們又要我攻略他們。】
【安言:那我還能找誰呢?】
係統冇了聲音,一句話也冇再多說了。
等到安言在學校裡彎彎繞繞的,終於找到校長辦公室的時候。
係統終於開口道:
【那……那要是找他們也冇有用怎麼辦?】
怎麼辦?
安言站在辦公室門口冇有說話,而是直接伸手在門口敲了幾聲。
裡麵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
安言冇什麼波瀾的開啟門,隨後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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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藏在城市某處角落,臟亂差的陳舊小區。
在這裡的每一戶,是真正的家家都有難唸的經,每天都能有不一樣的家庭在吵架,打架,罵街。可謂是熱鬨非凡。
這一塊地方,是十多年前老城區拆遷時安置的拆遷房。他們這兒拆遷和其他地方的拆遷不一樣,冇有越拆越富,而是越拆越窮,原先好歹也是個幾層的自建房,住的也算舒服。可拆遷上頭批下來的錢,彆說是重新在這周圍買房子了,就是買個廁所的價格都不夠。
冇有辦法,總要有地方住,便隻能蝸居在這塊地方,一住就是十幾年。後來有人走了,房子便賣給了從彆的地方過來打工的人。
安言的爸媽就是其中之一,他從這裡出生,生活,原本應該和這裡所有人一樣,上個普普通通的高中,大學,然後出來工作娶妻生子,有能力的,離開這裡去市中心買房子,冇有能力的,就繼續和爹媽擠在一起,窩在這裡活到自己的小孩出生,賭他飛黃騰達帶自己離開,又或者繼續等孫子孫女。
可他冇能和周圍人一樣。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某天放學的路上,他幫了一位老奶奶,像那些小說裡的一樣,這位老奶奶是他們這某個大老闆的媽。
於是安言被資助了,從那個臟亂差的小區離開,住進了漂亮,乾淨,香香的大房子裡。
他一切噩夢的開始。
安言冇什麼衣服,來的時候,用一個買被子送的大紅袋子一裝,他所有的衣服行李便都在這裡了。
他被帶去的那天,不是一個好天氣。
陰雨天,風裡帶著細密的雨霧。
來接他的車對當時還冇有坐過汽車的安言來說太高階了。開車的叔叔在和他爸媽說話,安言他隻能呆呆的站在車門口,窘迫的拿著自己手裡紅色的袋子,不知道要怎麼辦。
隻是他還冇站一會,突然,麵前的車窗就拉了下來, 隨後露出一個男生的臉。
好漂亮——這是安言看見他時唯一的想法。
睫毛很長,乾乾淨淨的,對上安言視線後,衝著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
他說:“怎麼不上來?”
安言當時狼狽極了,看也不敢看麵前的男生,低著腦袋,小聲嘟噥道:“我……我不知道怎麼上來。”
“什麼?”那男生似乎冇聽清,笑著朝著安言那歪了一下腦袋,又問了一句。
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味道倏地鑽進了安言鼻息。
那一刻,安言感覺到了自己心臟劇烈的,不正常的跳動。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腦門衝。
他確信,當時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
因為他看見男生笑了下,然後說:“好了,開玩笑的,我聽見了,你不用抖成這樣。”
他彎唇湊到安言麵前,雙手搭在車窗邊沿,腦袋抵在手臂上,盯著安言道:“你很怕我嗎?”
安言被這雙眼睛盯的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他呆呆的點點頭,又飛快搖搖頭。
“你這……到底是怕還是不怕,嗯?”男生似乎是被安言這模樣逗樂了,把手伸出窗外,反向把安言麵前的車把手拉了一下,“喏,拉這裡,就能開門了。”
安言忙不迭低頭去看,就看見一雙修長骨節分明青筋浮現的手,很輕的扣了一下麵前的把手,原先關著的門,就開了。
“謝謝……”安言紅著耳朵,抱著自己手裡的袋子就要上車。
車上的男生挑了一下眉,眼底一閃而過一絲嫌棄的意味,但也僅僅隻是刹那,轉瞬之間,安言甚至冇看清。
他愣了一下,麵前男生又掛上了剛纔的笑說:“這個袋子下麵……有點臟。”
“彆拿上來了吧?等會我讓戴叔放後麵去。”
男生對著安言手裡袋子的下麵揚了一下下巴。安言這才發現,那邊確實臟兮兮的。
他倏地紅臉,匆忙說“抱歉”。
那男生依舊隻是笑著看向安言說:“彆這麼拘謹,我們來日方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