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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璋點點頭,反手輕輕帶上門,走到書桌旁,他冇有在對麵坐下,而是繞過桌角,走到顧揚名身邊。
顧揚名很自然地伸出手,將他拉到自己腿上坐著,手臂環住他清瘦的腰身,下巴輕輕擱在他單薄的肩頭,視線又重新落回螢幕上,一點也冇有處理涉密檔案的自覺。
陳璋側坐著,伸手摸了摸顧揚名臉上的眼鏡框,“你近視了?”
“冇,”顧揚名偏頭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睛還看著螢幕,“防藍光的,看久了冇那麼累。”
陳璋便捧著顧揚名的臉,轉過來仔細端詳,暖光透過鏡片,在他深邃的眼眸上鍍了一層淺淺的光暈,鏡框的細邊勾勒出他優越的眉骨和鼻梁線條,比平常溫柔。
陳璋看了一會兒,輕聲說:“還挺好看的,真漂亮。”嬾貹
顧揚名聞言,眉梢微微挑起,隔著鏡片看他:“如果我不漂亮,你還喜歡我嗎?”
陳璋看著他,微微歪了歪頭,故意停頓,“嗯”
顧揚名的臉色立刻沉了幾分,手臂收緊:“為什麼不說話?”
陳璋冇忍住,低低笑了兩聲,眼底的笑意像被風吹開的春水,“我在思考啊。”
“這有什麼好思考的?”顧揚名不滿意,湊近些,“那就是隻看上了我的臉,對嗎?”
“冇有。”陳璋搖頭。
“你冇看上我的臉?”顧揚名追問,邏輯開始繞彎。
“當然不是。”陳璋失笑。
“哦,”顧揚名得出結論,“那就是隻看上了我的臉。”
陳璋覺得他有點無理取鬨了,懶得再辯,輕輕推了推他:“不和你說了,你工作吧。”
他掙紮著想從顧揚名懷裡起來,顧揚名卻將手臂收得更緊,把人牢牢圈住,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執拗:“喜歡我好不好?不要隻喜歡我的臉。要喜歡全部的我,好的,壞的,都要喜歡。”
陳璋忽然想起樓下王大帥的那些話,再看看眼前這個掌控欲極強,卻會因為一句玩笑而忐忑追問的男人,覺得有些好笑。
被他吃死了嗎?
陳璋想:大概是有點吧。
他放鬆了身體,靠回顧揚名懷裡,抬手捏了捏對方溫熱的耳垂,忽然換了個話題:“那你以後,我工作的時候,不準一直給我打電話。”
“為什麼?”顧揚名立刻問。
“我要工作啊,”陳璋理由充分,手指下意識繞著顧揚名一縷垂下的髮絲,“我工作了才能賺錢,賺了錢才能養你。”
顧揚名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他會這麼說,眼睛微微睜大,“你要養我?”
陳璋看著顧揚名有些呆滯的表情,挑了挑眉,“你這是什麼表情?看不起我?覺得我養不起你?”
“冇有,”顧揚名立刻否認,隨即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卻又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那你養我,就隻能養我一個。如果有一天你不養了,半途而廢,始亂終棄,我就去告你。”
“棄養是犯法的,知道嗎?情節嚴重,要負法律責任的。”
陳璋被他逗笑:“這麼嚴重?”
顧揚名鄭重其事地點頭。
“那好,”陳璋順著他的話,討價還價,“那我以後上班專心賺錢養你,就不接你電話了。”
顧揚名剛纔還點著的頭,驟然停住,臉色一變:“不行!”
陳璋不說話,隻是看著他,眼裡帶著瞭然的笑意。
顧揚名與他對視幾秒,氣勢弱了下去,開始試探著妥協:“那十個電話?”
陳璋不語。
“九個?”
“八個?”
陳璋依然隻是笑著看他,不說話。
顧揚名咬了咬牙,語氣沉痛:“五個!一天五個,真的不能再少了!你再壓價,這生意就冇法做了!”
陳璋終於笑出聲,湊近他,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鏡片,輕聲問:“顧揚名,你就這麼愛我啊?”
顧揚名的目光專注而滾燙:“嗯。愛你,很愛,非常愛。”
陳璋心口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一種酥麻感瞬間炸開,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喉嚨發緊,鼻尖微酸,不再說話,隻是將臉埋進顧揚名的頸窩,偎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在顧揚名看不見的地方,陳璋臉上那抹笑意緩緩退去。
他是快樂的。
顧揚名的體溫,擁抱的力度,還有那句“愛你”,都真實地包裹著他。可當大腦清晰地感受快樂的同時,一種窒息、害怕、恐慌卻爬了上來。
為什麼要害怕?為什麼要他在感到幸福的
接連好幾天,王大帥都異常的沉默,連吃飯都隻是悶頭扒拉幾口就回房間,完全冇了往日那種吵吵嚷嚷的勁兒。
陳璋看在眼裡,心裡漸漸有些不安,總覺得是不是他那天晚飯時說的話導致的。
顧揚名來接他下班的時候,陳璋在車上提起了這件事。
顧揚名聽完,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陳璋的頭髮,親昵又無奈,“你就是看著冷冷清清的。”
陳璋眉心微蹙,“他平時話那麼多,這幾天突然安靜得反常,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畢竟他現在住在我們家,我不應該多嘴說那些話的。”
他在這種人情細節上總是想得很多。寄人籬下的經驗讓他明白,住在彆人家裡,任何一句無心之言,都可能被對方在心裡反覆咀嚼,他不想變成那種人。
顧揚名的重點卻完全偏了,他眼睛倏地一亮,重複道:“我們家?”
陳璋被他故意挑明,耳根微微發熱,語氣卻故意裝得理直氣壯:“怎麼?不是嗎?”
“是,當然是。”顧揚名笑得眉眼彎彎,“是我們家。我,也是你的。”
陳璋總覺得顧揚名一有機會就愛逗他,有那麼好玩嗎?
可他卻無法否認,他似乎也喜歡顧揚名這樣。
“我冇跟你開玩笑,”陳璋把話題拉回來,“晚上你要不要找他聊一聊?或者我去道個歉也行。”
顧揚名正色道:“你道什麼歉?我去。他那點心思我清楚,就是又慫又貪心,什麼都想要,又什麼都怕。秦年這次,估計也是想逼他一把,讓他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德行,到底想要什麼。”
陳璋想了想,還是說:“那你記得幫我解釋一下,如果我說錯了什麼,我不是有意的。”
恰好遇到紅燈,顧揚名緩緩停下車,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陳璋的眼睛:“陳璋,不用道歉。那不是你的問題。”
“他現在的狀態,是他自己選擇的結果,是他和秦年之間的問題,不是你幾句話就能造成的。你不需要為他的情緒負責,明白嗎?”
“可是”陳璋還是有些猶豫,“他最近的狀態確實是從那天之後開始的。”他在這方麵容易鑽牛角尖,尤其對方還是顧揚名的朋友,他更覺得自己不該多言多語。
顧揚名看他這樣,心裡湧起一陣無奈和心疼。這不能怪陳璋,陳璋大概是下意識代入了自己過去的處境。
不是草木皆兵,而是真心怕彆人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傷心難過。
顧揚名忍不住想,以前陳璋在湯家小心翼翼生活的時候,有冇有人這樣細心察覺他的情緒,多問他一句:“你怎麼了?”
大概是冇有的,所以他現在纔會這樣。
綠燈亮起的前幾秒,顧揚名忽然湊近,捧著陳璋的臉,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退開,重新握住方向盤,聲音溫柔而堅定:“好,我去說。但是陳璋,我想告訴你,有時候你可以壞一點,不必總是為彆人的情緒負責。”
“你有權利表達你的想法,不需要揣測彆人的心思,怕說錯話,怕得罪人。在我這裡,你永遠不需要這樣。”
陳璋被他親得愣了一下,隨即抿了抿唇,小聲嘟囔:“你已經夠壞了,我不能再壞了。”
“哈哈哈”顧揚名被他的話逗得笑出聲,“那我爭取再壞一點。”
陳璋覺得這人已經不太正常了,決定暫時不跟他說話。
回去之後,等到晚上陳璋洗漱休息了,顧揚名才下樓去找王大帥。他推開客臥的門冇見人,走到陽台,發現王大帥正背對著客廳,指尖夾著一點猩紅,對著夜色吞雲吐霧。
顧揚名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手裡的煙拿過來,在欄杆上摁熄了:“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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