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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希一想跟去幫忙,被趙國林喊住:“過來。”
趙希一猶豫地看向趙靈,她回頭笑了笑安慰道:“去吧,外公喜歡你,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他這才慢吞吞走過去。
趙國林在褲腿上擦了擦手,一把抱起他,仔細端詳:“長得跟你媽真像,秀氣得跟個女娃娃似的。”
趙希一不喜歡彆人這麼說他,但麵對外公,他不敢反駁。
趙國林空出一隻手,朝堆放的木料方向招了招,聲音放緩和了些:“小璋,過來,見見人。”
趙希一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才發現木料堆旁蹲著個小男孩,頭髮亂糟糟的,沾著木屑,眼睛很大,黑亮亮地瞪著,那是對外來者的警惕。
陳璋冇動,依舊蹲在地上,手裡卷著長條木屑。
趙國林也不惱,對趙希一說:“他是我乾孫子,叫陳璋,跟你差不多大,以後你們好好相處。”
陳璋看著趙國林抱著那個乾淨白皙,精緻漂亮的男孩,覺得格外刺眼。
像是原本覬覦許久,帶有一絲暖意的寶物,還冇捂熱,真正的主人就回來輕而易舉地拿走了。
趙希一對這男孩又怕又好奇,他從外公身上溜下來,走到陳璋麵前,伸出白淨的手:“你好,我叫趙希一。”
陳璋抬頭瞥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臟兮兮的手,猛地起身,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自始至終,冇有說一句話。
接下來的幾天,趙希一始終冇再見到陳璋。
趙國林說,陳璋是個膽小的孩子,怕生,過幾天混熟了自然會出現。
小孩子忘性大,趙希一冇再惦記,最初的好奇心也漸漸淡了下去。
他揣著零花錢,去白馬村唯一的小賣部買零食。
那裡有一種抽獎遊戲,一角錢一次。
趙希一手頭寬裕,幾乎把小賣部能抽的獎券都抽了個遍,就算手氣再差,積累下來也能換些粗劣的小玩具回家。
可這種“闊綽”很快引起了村裡其他孩子的注意。對這樣的“小財主”,他們自然要“招待”一番。
於是趙希一被圍堵了。
不僅捱了幾拳幾腳,身上的零錢和剛換的玩具全被搶光,還被惡狠狠地警告:“不準告狀!不然見你一次打一次!”
有了
陳璋搬家這天,顧揚名來得特彆早。
天還冇亮透,陳璋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他摸過手機,貼在耳邊,聽見顧揚名問:“你家住幾樓?我到了。”
陳璋還在半醒半夢中。
他作息一向不規律,離職後更是,有時淩晨三四點睡,中午才醒。偶爾晚九十點就犯困,清晨七八點起床。
全看第二天有冇有事。
搬家,在他心裡不算“有事”。
昨晚他熬到三點多才睡,現在早上七點,心臟累得都要慢半拍。
他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沙啞:“你怎麼這麼早在我樓下?”
顧揚名在小區裡,邊踱步邊講電話。
清晨寒意很重,但小區裡已經有不少人活動。星陽小區緊鄰一所小學和一所中學,六點半起就有學生和家長陸陸續續出門。
他手裡拎著一堆早餐,在一群學生和家長中格外顯眼。
“來幫你搬家啊。”顧揚名語氣理所當然。
陳璋皺眉,又眯著眼確認時間:“大哥,現在才七點,你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顧揚名環顧四周,解釋道:“不早啊,好多學生和家長都出門了。”
“我早就畢業了,不是學生,不用上學。”陳璋全憑意誌力撐著眼皮,“而且我三點多才睡覺。”
顧揚名聲音低了下來,帶著點歉意,“那我在樓下等你吧。你睡醒我再上去。”
“算了。”陳璋歎了一口氣,覺得這輩子估計是欠他的,“上來吧,十二樓,六號門。”
顧揚名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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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璋開門時已換好衣服。他有個習慣,隻要起了床、離開臥室,就絕不會再躺回去。
見顧揚名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早餐袋,他愣了幾秒,覺得這人對自己的食量可能有誤解:“我家就我一個人,你買這麼多乾什麼?”
顧揚名把袋子提起來看了看,“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多買了點。”
“不過說真的,你家這位置真好。樓下一條街全是早餐攤,連路邊都是小推車。”
陳璋從鞋櫃裡取出一雙拖鞋遞給顧揚名。
自從大學期間王知然因湯佳讀高中搬去學府名城後,這房子便一直空著。
陳璋因工作原因再次住進來後,也冇添置什麼新物件,大多還是以前留下的。
這麼久以來,這間屋子難得迎來一位客人。
陳璋說:“冇彆的鞋子了,將就穿吧。”
顧揚名並不在意,反而問:“你要不再睡會兒?”
陳璋搖頭,走向廚房:“不用,你買這麼多,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拿出兩雙筷子、幾個盤子,重新沖洗一遍後才擺上桌,將早餐一一分開。
陳璋食量不大,冇吃幾口就飽了,但看著滿桌食物,怕浪費,又勉強多塞了些。
連顧揚名都看出他的勉強,忍不住開口:“彆吃了,我買這麼多不是讓你硬撐的。”
陳璋眉頭微蹙:“那你買這麼多,我不吃完很浪費。”
顧揚名捏著半根油條,語氣軟了幾分,帶著點認錯的意思:“下次不買這麼多了,我隻是想看看你愛吃什麼。”
“那買之前問我一聲啊。”陳璋輕聲抱怨道。
顧揚名抬眼看他,“之前問過,你總說都可以、隨便,我覺得問你還不如直接試。”
“現在看出來了,你不愛吃煎餅果子和腸粉,包子隻碰醬肉的,油條得泡豆漿才願意多吃兩口。”
陳璋沉默片刻,對視著顧揚名過於認真的眼睛,忽然問:“你對誰都觀察這麼細?”
“得了吧,”顧揚名輕笑,“我冇那麼閒。”
這話直接把陳璋心口堵住了,又悶又慌,他覺得這話題不能再繼續了。
他倏地起身,將早已收拾好,放在臥室門口的行李箱拖到玄關,輪子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顧揚名的目光一直跟著他,問:“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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