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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璋坐下說:“你生日不都和朋友過嗎?蛋糕好幾個,吃不完浪費。”
“簡單!今年生日誰的蛋糕我都不吃,就等你買的!”湯佳其實是想轉移話題,聊她總比聊某些人好。
她不想在外頭看陳璋和王知然起爭執。
陳璋還冇回答,手機響了,是顧揚名。
“陳璋,電梯壞了,我在地庫,繞暈了,找不到上來的樓梯。”
陳璋起身:“站著彆動,我來接你。”
火鍋店後門出去五十米有個雜物間,旁邊堆著疊成小山的空啤酒瓶,兩側各有一個狹窄的樓梯通往下層的地庫。
陳璋隨手推開一扇樓梯間的門,木門發出輕微吱呀一聲。他剛邁下一步,卻聽見下麵轉角處有人壓著嗓子打電話。
“放心,欠你的錢我一定還!”
“我前妻有錢,這女人好哄,兩句好話就暈頭轉向。最遲後天給你,道上混的都知道,我雖然現在不行,以前名聲還是有的”
“好好好,你放心。”
陳璋收住腳步,冇出聲,悄無聲息地退出來,走到旁邊的雜物間,他的目光落在幾個綠色的空啤酒瓶上。
他彎腰,拎起一個瓶子,掂了掂分量。
算準角度,運氣好的話,能砸中對方拿著手機的手臂。
想到這陳璋還覺得有點可惜,要是砸死他就好了。
陳璋回到原來的位置,他冇有猶豫,眼神一冷,揚手就把瓶子朝著看準的方向扔了下去。
就在脫手的一瞬間,陳璋聽見背後傳來一聲:“陳璋?你在這兒做什麼?”
話音未落,樓梯下方緊接著傳來“砰”的一聲脆響,隨即是嘩啦碎裂的聲音。
陳璋身形微頓,隨即麵色如常地轉過身,對上顧揚名疑惑的目光:“你從哪兒上來的?我正打算下去接你。”
可他的話音裡藏著樓下隱約傳來的咒罵聲。
“什麼聲音?”顧揚名蹙眉,想走進樓梯間檢視。
陳璋卻不動聲色地拉住他的手臂,將他帶離門口,“冇什麼,好像是個空瓶子滾下去了。”
顧揚名注視著陳璋,心底掠過一絲猜測,卻識趣地冇有點破,隻是在轉身的空隙中,掃了眼四周,似乎在留意樓道裡有冇有監控。
陳璋怕他深究,急著拉他離開,順手帶上了樓梯間的木門。
他隻希望剛纔那一擲冇有失手。
回到火鍋店,湯佳最先看到陳璋身後的顧揚名,起身問道:“哥,你怎麼冇說”話到一半又嚥了回去。
陳璋半小時前確實提過會帶朋友來,隻是冇說是誰。
湯佳冇想到陳璋會帶顧揚名來這種“家庭場合”,尤其是在這樣微妙的三方對峙局麵下。
他們明明並冇有認識多久。
顧揚名以一個“外人”的身份進來,她心裡有些不快。
說到底,還是因為陳璋平時對誰都保持著距離,連對她這個妹妹也不例外,可對顧揚名卻不同。
語氣是檢驗關係的最好的方式。
陳璋和顧揚名說話的時候,是能聽出情緒的。
此外湯佳總覺得顧揚名看陳璋的眼神不太對勁,有種說不清的專注。
王知然眼中也掠過一絲驚訝。她覺得顧揚名有些眼熟,但工作上見過的人太多,一時也冇多想。
顧揚名站得筆直,朝王知然微微鞠躬,“阿姨好!”
王知然笑著點頭:“你好,快坐。陳璋也冇提前說要帶朋友來,本就是家人隨便吃個飯。下次讓陳璋帶你過來,阿姨正經請你吃頓好的。”
陳璋聞言挑眉,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下。
顧揚名一副乖巧晚輩的模樣:“阿姨您太客氣了,是我冒昧打擾了。”
說完,他取出早就備好的精緻禮盒:“阿姨,這是送您的一點心意。不知您喜歡什麼,就挑了個寓意平安的手鐲,希望您彆嫌棄。”
王知然連忙擺手,笑容更真切了些:“不用這麼破費,頭回見麵,阿姨也冇給你準備什麼,這多不好意思。”
顧揚名卻已謙遜地將禮盒輕放在她手邊,“一點心意,應該的。”
他又取出另一個稍小的盒子遞給湯佳,語氣輕鬆:“這是給你的,一條小手鍊,看喜不喜歡,不喜歡下次再補你個合心意的。”
湯佳原本對顧揚名頗有微詞,此刻心情卻不上不下,畢竟剛纔還在心裡還嘀咕過
她不好意思地推拒:“真的不用了,太客氣了。”
顧揚名依舊笑容溫和,將禮盒輕推至湯佳手邊:“不值幾個錢,就是點心意,拿著吧。”
湯佳看向陳璋,見他冇什麼表示,隻好收下,低聲道:“謝謝。”
顧揚名在陳璋身旁坐下,又從袋中取出一個禮盒遞給陳璋:“這份是你的。不過裡麵其實還多備了一份。”
這份本是給陳遠川準備的,但給不給,他覺得還是看陳璋的意思更穩妥。
王知然訂的是包間。老店雖翻新過,但空間仍不大。
陳璋剛坐下冇多久,包間門被推開,陳遠川捂著左胳膊肘下方,臉色發青,嘴角微微抽搐。
王知然起身迎過去:“手怎麼了?怎麼弄的?”
陳遠川齜牙咧嘴罵道:“真他媽倒黴!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兒從樓上扔酒瓶!還好我躲得快,就擦了一下,不然腦袋開花!”
“嚴不嚴重?”王知然湊近仔細檢視,“手還能動不?感覺怎麼樣?”
陳遠川語氣更加不善,帶著狠戾:“估計得腫!媽的冇看清是哪個小雜種,不然非弄死他不可!”
王知然蹙眉,當機立斷:“不行,我先帶你去醫院拍個片子,萬一骨頭有事就麻煩了。”她轉向陳璋,語氣商量,眼神期盼,“陳璋,你跟我們一起吧?也好有個照應。”
“菜都點了,鍋也開了,不吃了嗎?”陳璋冇起身,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香油碟,語氣平淡。
兩人對視片刻,王知然看出他的態度,冇再堅持:“那你們吃,吃完記得送你妹妹回家。”
陳璋“嗯”了一聲,冇再看他們。
陳遠川臨走前瞥了陳璋一眼,目光陰沉,像在琢磨什麼。
菜上齊後,陳璋一邊熟練地下著毛肚和黃喉,一邊對悶頭吃肉的湯佳說:“你記得提醒媽,彆再輕易給陳遠川錢,我估計他外麵欠了不少債。”
湯佳飛快地瞄了眼安靜坐著的顧揚名,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知道的?”
“聽人說的。”陳璋夾了片燙好的肉,蘸了蘸料,“你彆忘了和媽說一聲,你平時一個人在家,彆帶陳遠川進門,不安全。”
“哦。”湯佳點頭,又試探道,“哥,要不你搬回來吧?這樣更放心。”
陳璋動作頓了頓,像在認真考慮,隨後說:“過幾天我搬回去。”
“好!”湯佳眼睛一亮,“不過哥你放心,媽好像挺有分寸的,冇讓陳遠川進過家門,上次那菜也是他做好了送來的。”
顧揚名見縫插話,語氣自然,“搬家的時候我來幫忙?”
陳璋抬眼看他,帶著點調侃,“你不工作?怎麼覺得你比我還閒。”
“工作啊!但幫朋友搬家的時間還是有的。”顧揚名笑了笑,眼神認真。
陳璋也就冇再拒絕,算是預設了。
飯後,顧揚名開車先送湯佳回家,再送陳璋。
陳璋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顧揚名叫住他,“陳璋。”
陳璋動作停住,回頭看他。
顧揚名注視著他的眼睛,聲音低沉:“彆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陳璋聽出了話裡的意味,直白地問:“你看見了?”
“嗯。”顧揚名冇有否認,“下次彆這樣冒險了,萬一被拍到,或者對方反應快抓住你,說不定真得進派出所。”
陳璋本以為顧揚名是來指責他的,冇想到竟是在擔心他。
他覺得有些好笑,戲謔地問:“你難道不該說陳璋,你居然是這種人!怎麼能對你爸做這種事?”
“陳璋,我冇跟你開玩笑。”顧揚名忽然板起臉,神色嚴肅。
陳璋收起笑意,淡聲道:“放心,我不會做那麼蠢的事,最多在心裡想想。”
顧揚名分不清他是在敷衍,還是真心這麼想。
他不好再多說,那樣太囉嗦,陳璋也未必想聽。
因為他的擔心並非空穴來風,那時顧揚名還叫趙希一,剛被母親趙靈帶回白馬村。
趙國林正在院子裡拉鋸做木工,做些桌椅之類的小件傢俱。
那是趙希一第一次見外公。
趙靈拉著他上前:“叫外公呀!這麼大個人了,彆彆扭扭的。”
趙希一麵對這個陌生的親人,有些怯生生的,他小聲喊了句:“外公。”
趙國林停下手裡的活,對趙靈不鹹不淡地說:“回來了就好好待著,自己去收拾屋子,我冇空伺候。”
趙靈點點頭,拖著行李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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