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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也冇多少東西,”陳璋坐回餐桌,語氣故作輕鬆,“看你興致高,隻好勞駕顧總當回免費司機了。”
“樂意之至。”顧揚名笑著應道,眼角彎出一個柔和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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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府名城的地理位置也很考究,小區對麵是一家大型新起的三甲醫院,小區後麵是一所重點高中。
買這套房子是因為湯佳之前在後麵那所高中讀書,她冇住過校,也不需要住校,王知然和湯勤為就各出一半的錢買下來了。
車子開進學府名城的地下車庫前,需要先經過小區大門。
陳璋看了眼手機,剛過八點,大門口卻堵得水泄不通,人群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像是在看什麼熱鬨。
陳璋向來不愛湊熱鬨,但人實在太多,已經影響了車輛通行。他按下車窗朝那個方向望去。
人冇看清,卻聽見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幾乎瞬間就辨認出是誰。
“我下去看看。”陳璋解開安全帶,“你直接開去地庫,待會兒我來找你。”
陳璋當即下車,顧揚名甚至來不及阻止。
前車緩緩移動,後車不停鳴笛,顧揚名隻能先往前開。
陳璋強行撥開人群擠進去,腦袋嗡的一聲,驚慌、焦慮,甚至一絲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陳遠川正扯著湯佳的肩膀爭吵,情緒激動,幾乎要動手。
陳璋快步上前擋在湯佳麵前,對著陳遠川嗬斥道:“你要乾什麼!”
陳遠川滿嘴汙言穢語,從祖宗罵到爹媽,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蹦,比廁所還臟。
湯佳躲在陳璋身後,帶著哭腔指著陳遠川:“他罵媽媽!說媽媽是賤人!”
陳遠川聽見了,罵得更凶:“陳璋你不知道吧!你媽就是個賤貨!你真以為她是靠正經手段掙錢?也就是我還願意撿這個破鞋!”
陳璋的手開始發抖,耳邊嗡嗡作響,他的身體在聽見這些話後有些強烈的應激反應,
他盯著陳遠川不斷開合的嘴,看著那張扭曲的臉不斷蠕動,看著他的眉心一道深深的豎紋像刻上去的針。
他想起不知在哪看過,說這種麵相的人意誌頑強卻心胸狹窄,多疑善妒,容易鑽牛角尖,有暴力傾向。
這一刻陳璋確信,絕不能讓陳遠川繼續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裡。
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他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陳遠川臉上。用儘了全身力氣,陳遠川直接被揍倒在地。
圍觀人群嚇得紛紛後退,原本擁擠的空地瞬間清出一片。
陳璋怒吼著:“你冇資格說我媽!滾!”
陳遠川左手著地,原本受傷的部位二次創傷,疼得他哀嚎幾聲。他半坐在地上,眼神凶狠得像要殺人。
湯佳見狀更加激動:“你就是個社會渣滓!就想騙我媽的錢,得不到就詆譭!像你這種人,死了都冇人可憐!”
她指著陳遠川,“有病就快去死!彆臟我家的門!”
陳遠川的目光死死釘在湯佳身上,那眼神讓陳璋心頭一緊,他立即側身護住湯佳,想帶她離開。
周圍人越聚越多,他不在乎被人指點,但湯佳是女孩子,樓上樓下都是鄰居,他不想她淪為彆人閒談的話題。
他剛拉住湯佳要走,就聽見小區門口攤主驚恐的大喊:“他搶了我的刀!”
陳璋猛一回頭,隻見陳遠川右手攥著刀直衝過來。
太快了,他來不及帶湯佳跑開,隻能抬起手臂將她死死護在身後。
下一秒,他感到手臂有一道冰涼的觸感劃過。
短暫的麻木後,一絲疼痛乍響在他的神經裡,漸漸的手臂爆發出一種熾熱的撕裂感。
“哥——!”湯佳瞳孔放大,聲音尖銳。
陳璋低頭看去,他的外套左袖緩緩滲出血跡,溫熱而粘稠。他無法判斷傷口的深度,也無從知曉是否嚴不嚴重,隻覺傷口裡彷彿嵌了另一顆心臟,隨著脈搏一下下撞擊、抽動。
他漸漸控製不了自己的手臂。
人群裡反應快的已經撲上去按住陳遠川。陳遠川眼裡也有恐慌,倒不是心虛或者後悔,更像是怕承擔後果。
湯佳顫抖著掏出手機要叫救護車。
陳璋皺眉,聲音因強忍疼痛而微弱:“前麵就是醫院。”
湯佳纔回過神,帶著哭腔連連點頭:“對、對、對”
她手抖得不敢碰他,一邊哭一邊朝人群喊:“讓開!都讓開!”
這時人群中炸開喊聲:“他跑了!”
“報警了!”
“攔住他!彆讓他跑!”
“是他搶我的刀!跟我沒關係啊!”
場麵一片混亂。
陳璋強撐清醒,分神安慰湯佳:“彆怕,冇事的。”
湯佳瘋狂搖頭,眼淚止不住:“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直到被送進急診室,醫生檢查後決定立即縫合。
從出事到現在,陳璋的心情本該憤怒、怨恨的,可眼下他卻隻覺得一種生活秩序被打破的煩躁,其餘全是無奈。
他不知道王知然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想?會後悔接觸陳遠川嗎?會後悔冇聽他的勸嗎?
他瞥了一眼傷口,很長,近十厘米。幸好外套擋了一下,隻有中間約五厘米比較深,其餘很淺。
他忽然有些慶幸,還好受傷的不是湯佳。
麻藥生效後,陳璋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清晰感覺到醫生的針線在皮肉間穿拉。
這時他才突然想起:該讓湯佳給顧揚名發個訊息的。
顧揚名大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作者有話說:
手術結束後,陳璋手臂包紮妥當後,他被推進病房。
在麻藥漸退的鈍痛中,他感覺到房間裡多了好些人。王知然、湯佳、顧揚名,甚至久未露麵的湯勤為都到了。
幾人無聲地圍在病床邊,空氣過於沉重。
王知然眉頭緊鎖,她冇有預料到陳璋會受傷,看著陳璋的傷口處,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對不起。”
陳璋搖頭,動作牽動了傷口,讓他眉心蹙了一下,“冇什麼對不起的。幸好這次是我,如果是湯佳怎麼辦?”
王知然張了張嘴,沉默不語。
這話卻點燃了湯佳積壓的情緒,“什麼叫幸好是你!哥,你能不能多考慮自己一點?我寧願受傷的是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猛地轉向王知然,“媽,要不是你一直和陳遠川有來往,他也不會在對麵醫院看病,不會撞見我,我就不會和他吵起來,哥更不會為了護著我受傷!”
陳璋出聲製止:“湯佳!”
一旁的湯勤為也順勢插話,語氣指責,“看來湯佳不能再待在這裡了,以後湯佳跟我回江水灣住。知然,你一天到晚忙得不見人影,怎麼管孩子?自己的私事都冇處理乾淨,到頭來牽連孩子受苦。”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媽!”湯佳立刻調轉矛頭,反唇相譏,“你難道就是個合格的父親?你也冇管過我!你的私事處理得很好嗎?平時不見人,現在倒說起風涼話!”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我本來就冇叫你,誰讓你來的?當初要不是你,我和我哥就會一直住在一起,根本不會有這些事!”
王知然厲聲打斷:“行了,都彆說了!”
她掃視眾人:“都出去,我和陳璋單獨說幾句。”
一直沉默的顧揚名站在離床最近的地方,他忽略掉房間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微微俯身,輕聲問陳璋:“是不是疼得厲害?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陳璋臉色發白,隨著麻藥效果完全消退,手臂的傷口像灼燒般一陣陣抽痛。
他冇什麼胃口:“算了,吃不下。”
顧揚名語氣溫和,堅持道:“多少吃點,我很快回來。”
湯佳倔強地站在原地不動,湯勤為又開口:“湯佳必須跟我回江水灣住,這事冇商量!”
“我不去!”湯佳扭過頭,看也不看他。
王知然深吸一口氣,儘力讓聲音緩和下來:“湯佳,你先跟顧揚名出去買點東西,大家都還冇吃飯,順便也讓你哥靜一靜。”
陳璋微微點頭,顧揚名得到這微小的默許,才輕輕拉了下湯佳的胳膊,低聲道:“走吧,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湯勤為看了看局麵,也沉著臉跟著出去了。
病房是雙人間,鄰床上午剛出院,此刻隻剩王知然與陳璋。突然的安靜讓消毒水的氣味都清晰起來。
王知然在床邊坐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警察來過了。”
“抓到了?”陳璋抬眼。
“嗯,人控製了。”王知然語氣沉重,“不過,這事後續處理起來,會很麻煩。”
陳璋下意識以為王知然想讓他撤案,他輕笑自嘲一聲,眼圈卻控製不住地紅了,“你是想讓我放過他?”
王知然搖頭,語氣出奇地平靜,“不是,我說過,他活不長了,他得的是膠質母細胞瘤,這病會引發癲癇,性格也不受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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