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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璋被震住了,他沉默片刻後,說:“我冇有,顧揚名,你聽我說,我冇有那樣想。”
“我相信你,真的。我不會離開你的,隻要你還願意讓我在你身邊,我就不會走。你冷靜一點,好不好?”
顧揚名卻不信,他覺得陳璋言行不一,“你騙我!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所以你纔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不要做你的朋友,不要做你的兄弟,我要做你唯一愛的人!是愛人!”
他深吸一口氣,苦澀道:“我聽見了,你和梁醫生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見了。”
他不得不承認,從他知道當年陳璋為他動手的那一刻起,原本自以為是的怨恨和委屈,轟然倒塌。他站在了一片情感的廢墟上,腳下空空如也,變得無比恐慌。
他拿什麼來留住陳璋?他冇有任何底氣。
於是他開始利用一切,他的過往,他的失控,他是病人,試探和示弱成為他唯一的手段,一點、一點點地索取陳璋的憐憫和關注。
他知道陳璋討厭被人可憐。
可他要。
他太需要陳璋可憐他了。
可憐他,所以留下來。不忍心,所以縱容他。
他像一個演技拙劣卻拚儘全力的演員,在陳璋麵前演出各種脆弱、失控、需要被拯救的戲碼。
可是,人心是貪婪又矛盾的東西。
得到了憐憫,就想要偏愛。擁有了陪伴,就渴望獨占。觸控到了溫暖,就妄想占據全部的光和熱。
當他發現陳璋真的在可憐他、縱容他的時候,他又變得痛苦和不甘。
他不要可憐,他要愛,他要陳璋所有的愛。
他做了這麼多,可陳璋似乎依然如舊,但他已經黔驢技窮,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法,他到底該怎麼辦?
陳璋聞言後,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霧氣中顧揚名模糊的輪廓,隻覺得羞恥和憤怒,“你你居然偷聽?顧揚名!你你怎麼能這樣!”
那些習慣、恐懼、懷疑和不確定那些連他自己都需要鼓起勇氣才能說出口的心事竟然全被顧揚名聽到了。
陳璋再也無法忍受,他猛地轉身,就要衝出去,逃離這裡,逃離顧揚名,逃離這荒唐的一切。
顧揚名卻更快,甚至是撲了過去,用身體死死抵住了浴室的門,將陳璋唯一的出路堵住。
他張開手臂,陳璋用力去推他,“讓開,顧揚名,你給我讓開!”
顧揚名死死抵著門,聲音嘶啞,“不。我不讓,你彆想走!”
陳璋氣急,用力去掰顧揚名的手臂,想將他從門邊拉開。兩人在濕滑的地麵上拉扯,陳璋腳下一滑,穿著拖鞋的腳冇能踩穩,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仰倒下去。
顧揚名反應極快,在陳璋摔倒的瞬間,鬆開了抵著門的手,一把抓住了陳璋的手臂,試圖將他拉回來。
可他自己也腳下打滑,被陳璋下墜的力道帶得向前撲倒,顧揚名隻來得及扭轉身形,一隻手墊在陳璋的後腦,另一隻手慌亂中撐住了旁邊的浴缸,緩衝了下墜的力道。
“砰!”兩人摔倒在地麵,發出一聲悶響。
顧揚名顧不上被手部傳來的劇痛,焦急地低頭去看身下的陳璋,“你怎麼樣?摔到冇有?頭呢?有冇有撞到?”
陳璋聽到顧揚名焦急的詢問,下意識地想檢查他有冇有受傷,掙紮著要起身:“我冇事。”
顧揚名俯視著他,眼裡此刻冇有柔情,聲音卻很輕,“既然這樣那你就可憐我,可憐到底吧。”
話音未落,他低下頭,在陳璋驚愕神情下,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對方的嘴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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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璋再次被吻住,他的內心本能地牴觸。
他不喜歡這種毫無計劃、毫無預料、毫無準備的事情發生。
最起碼不該是現在。
陳璋用力掙紮了幾分,可顧揚名卻親得越發的凶狠,像在證明什麼,證明他的不同,證明陳璋是愛他的,證明陳璋可以接受。
陳璋的力氣本不比顧揚名小。或許是感受到顧揚名動作裡的失控,甚至那箍著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脆弱又偏執。
陳璋最終還是無奈地鬆了力道,不再反抗,身體放鬆下來,任由顧揚名吻他的嘴角、眼睛,甚至是耳朵。
其實顧揚名說得對。
在他的心裡,他的確可以無限縱容顧揚名,就像此刻,他感受到顧揚名需要這份證明,所以他默許了。
可他冇有說出口,不是不想說,是顧揚名根本不給他機會。
顧揚名緊緊桎梏著他,漸漸察覺陳璋不再反抗。他本該高興,卻並冇有,反倒將這默許錯認成無可奈何。
就像他說過的那樣,陳璋隻是在縱容他,直到忍無可忍,再將他拋棄。
顧揚名忽然離開了陳璋的嘴唇,胸膛劇烈起伏,陳璋的嘴唇被吻得嫣紅微腫,眼神有些空茫,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水汽還是彆的什麼。
兩人在氤氳的水汽間喘息,誰也冇有說話。
顧揚名看著,心裡又疼又亂,於是他將陳璋扶起,抱到浴缸邊緣坐下,清瘦的輪廓,頭髮也在滴水,臉色有些蒼白。
顧揚名忽然感到無措和羞愧。
他想繼續,想用更加緊密的結合來確認,可他又渴望陳璋是自願的,是清醒的,是帶著愛意迴應他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動地接受。
他低聲輕嗬,像在嘲笑自己,“你還真是可憐我啊”
陳璋冇作聲,他渾身濕透,若不是暖氣開著,幾乎要打起寒顫。他很怕冷,胸口起伏著,覺得氧氣稀薄。
等了一會兒,見顧揚名冇有下一步動作,他皺起眉,抿緊唇。
他已經默許了,這人現在停下來,又是什麼意思?一會兒狂風暴雨,一會兒又躊躇不前?
陳璋臉皮薄,睜大的眼睛眨了又眨,此刻的停頓隻讓他覺得窘迫和氣惱。
既然不要,那就算了。
他推開顧揚名,卻被對方一把攥住手腕,顧揚名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像在極力壓抑著什麼,卑微乞求著。
“可以嗎?”
“不要走可以嗎?”
陳璋被他問得一愣,可以什麼?是可以繼續剛纔的事?還是可以不要離開浴室?還是可以不要離開他?
磨磨嘰嘰的,煩死了。
陳璋看向顧揚名長髮散亂在身前,委屈又淩亂的模樣。
問都問了,那就是不可以。
陳璋彆扭地起身:“不可以。”
顧揚名纔不信:“那你剛纔怎麼不反抗?”
陳璋被問得一噎,臉騰地一下紅了,又氣又羞,轉身要走,卻被顧揚名一把抱了起來,踏進浴缸,本已近滿的水麵,頓時溢位一波又一波的水浪。
陳璋驟然懸空,低呼了一聲,顧揚名緊緊抱著他,單手按下熱水,讓水流持續注入浴缸,水流聲嘩嘩作響,蒸騰起新的熱氣。
顧揚名親了親陳璋的臉頰,安撫道:“彆怕。”
隨後,顧揚名將陳璋輕輕放進浴缸,浴缸裡的水溫熱適中,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
陳璋他本放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顫著音說道:“我我是不是應該先準備一下?”
顧揚名抱著陳璋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下,他聽出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眼底難得染上一絲欣喜,低聲迴應:“冇事,我都準備好了。”
陳璋:“”合著就等他上鉤是吧?
算了,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浴室裡瀰漫的水汽越來越重,白茫茫一片,氤氳蒸騰,將一切都籠罩在模糊而失真的光影裡,讓人生出一種惴惴不安的恍惚感。
陳璋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後潰散,沉入黑暗。
他做了一個漫長而光怪陸離的夢。
夢裡,他獨自站在一片雲霧繚繞的山林之中。四周是參天的古木和濕潤的苔蘚,空氣清冷,可見度極低。
遠處,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停地呼喚他的名字。
“陳璋陳璋”
那聲音忽遠忽近,帶著迴響,辨不清方向,也聽不出是誰。
陳璋心裡發慌,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穿過層層疊疊的迷霧,不知不覺,竟走到了一處懸崖邊。
崖下是深不見底,崖邊也空無一人,剛纔呼喚他的聲音消失了,隻有山風的嗚咽。
陳璋想喊,想問問是誰,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焦急地四處張望,濃霧卻更加洶湧。
突然,一隻手猛地從身側的濃霧中伸出,推在他的背上。
“啊——!”陳璋在無聲地驚叫,回頭看清了推他的人居然是是陳遠川。
下墜前,他驚恐地回頭看清了推他的人居然是是陳遠川。
他的臉異常恐怖,雙目流血,嘴巴被粗糙的黑線歪歪扭扭地縫了起來,猙獰地大張著,死死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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