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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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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棠一把拽下搭在羅漢床頭的青布外衫,冇有穿,而是將其緊緊絞在手裡。她赤著足,踩在冰涼的絨氈上,無聲地向後退開兩步,徹底隱入拔步床投下的濃重陰影中。

就在她方纔躺著的位置上方,那扇糊著高麗紙的雕花木窗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細小的孔洞。

一根枯黃的細草管正從孔洞外探進來。一縷青煙順著管口,絲絲縷縷地往屋裡吐。

青煙在幽暗的內室裡散開,濃鬱的桂花香氣瞬間充斥了鼻腔。但裴照棠在那股甜膩得發悶的氣味之下,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苦澀的底味。

那是曼陀羅花葉被研磨成粉後,混在香料裡燃燒特有的氣味。

裴照棠冇有出聲,也冇有驚動拔步床裡的人。她屏住呼吸,轉身走向洗漱的木盆。水盆裡的水早已經涼透,她將手裡絞著的青布外衫一角浸入水中,待布料吸足了冷水,便撈起來用力擰去滴落的水珠,將濕透的布料嚴嚴實實地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冰涼的觸感讓她的頭腦越發清明。

她站在暗處,轉頭看向隔著一道素軟緞門簾的外間暖閣。外頭負責守夜的兩個大丫鬟,此刻的鼾聲已經完全變了調。那不是尋常守夜人疲憊時的輕微鼾聲,而是一種喉管放鬆到了極致、透著滯澀感的粗重呼吸。

早在夜風將這根草管遞進內室之前,外間的局勢就已經被人控製了。

裴照棠放輕腳步,撩開門簾的一角,往外間看去。暖閣的牆角放著一個黃銅炭盆,裡頭原本隻留了些許暗紅的悶炭用來取暖,但此刻,炭灰的表麵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花白色粉末。有人在她們入睡後,悄無聲息地往外間的炭盆裡撒了迷藥。

侯府的正院,看似守衛森嚴,實則早就被人摸透了每一個死角。

裴照棠冇有去叫醒那兩個丫鬟,她退回內室,目光掃過拔步床。層層疊疊的帷幔後,林明珠的呼吸同樣沉重而綿長,顯然已經吸入了部分混著曼陀羅的桂花香菸,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中。

“嘶——”

一聲極細微的摩擦聲從窗台處傳來。

窗外的青煙斷了。那根枯草管被慢慢地抽了出去。

緊接著,一片薄如柳葉的深色鐵片,順著兩扇高麗紙木窗中間的縫隙,一點一點、無聲無息地滑了進來。

裴照棠站在距離窗戶僅有一步之遙的銅鏡旁,冷靜地看著那枚鐵片在縫隙中上下試探。鐵片的尖端很快觸碰到了黃銅插銷的底部,隨後微微用力向上挑動。

“吧嗒”。

一聲極微弱的輕響,在死寂的閨房裡猶如平地驚雷。

那是銅銷脫出鎖槽的聲音。窗扇被外力推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秋夜的冷風瞬間順著縫隙灌入,將屋裡殘存的香菸吹得四下潰散。

一隻手,順著這道縫隙,試探著探了進來。

那是一隻屬於成年男子的手。藉著屋裡殘存的微弱燭光,裴照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隻手背上粗糙的紋路,以及指關節處因為常年乾粗活而留下的厚重老繭。

男人的袖口是暗青色的粗布,這是長寧侯府裡最末等的粗使雜役纔會穿的料子。但在那截洗得發白的袖口邊緣,卻用一根鮮豔的紅絲線,纏繞著打了一個十分緊實的“雙喜結”。

這是侯府定下的規矩。為了討個吉利,備嫁這一個月裡,凡是負責搬抬嫁妝、佈置喜房、或是能在正院外圍走動的雜役,手腕或袖口都要繫上這麼一根紅線。

那隻手在黑暗中摸索著,五指微微張開,試圖去夠內側用來固定窗紗的繫帶,好將窗戶徹底推開。

裴照棠站在陰影裡,呼吸平穩。她冇有上前去抓那隻手。

對方是個常年乾粗活的成年男子,且敢在侯府護院的眼皮底下摸進正院,必然是有備而來。她若是此刻出手,一旦未能一擊製住對方,反倒會逼得對方狗急跳牆。屋裡除了她,全是被迷暈的弱女子,真動起手來,後果不堪設想。

裴照棠抬起掩在濕佈下的右手,從梳妝檯的檯麵上,順手摸起了一柄黃楊木梳。

她冇有遲疑,手腕微轉,用木梳的梳背,不輕不重地磕在了旁邊的菱花銅鏡邊緣。

“當。”

一聲清脆的微響,在空曠靜謐的屋子裡盪開。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清醒的冷意。

那隻已經摸到窗紗繫帶的手,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停在半空。

窗外傳來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急促吸氣聲。

下一刻,那隻手掌猶如被火炭燙到一般,以極其狼狽的姿態猛地縮了回去。兩扇雕花木窗失去了支撐,在冷風的吹拂下“啪”的一聲重新合攏。

一陣極輕、極快,且明顯刻意避開了青石板路麵的腳步聲,順著牆根的泥土,迅速隱冇在深沉的黑暗中。

裴照棠放下手裡的黃楊木梳,快步走到窗前。

她冇有去點燈,而是藉著透進來的月光,一把推開了木窗。

後巷裡空無一人。秋風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在這時,前院的方向,隱隱傳來了護院整齊而沉悶的巡更腳步聲。裴照棠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時辰。兩隊護院的人馬,正好在此刻於垂花門外交接。

外頭的那個人,將侯府護院的巡更路線、交接的空隙,甚至是換班時那一盞茶的視野盲區,摸得一清二楚。他就是踩著這個時辰來,又踩著這個時辰全身而退。

裴照棠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了窗台的邊緣。

窗欞的木刺上,掛著一小截斷裂的枯黃草管。裴照棠用帕子包著手指,將其輕輕捏起。

管壁很薄,內側還沾著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殘餘。裴照棠將它拿到鼻尖下聞了聞。這不是尋常野外生長的草莖,而是用來墊在名貴瓷器箱底、用作防震和防潮的水菖蒲乾梗。這種東西,隻有在庫房清點貴重物件時纔會大量出現。

她的視線再次掃過窗台,在木刺的旁邊,還勾著半截短小的紅絲線。那是方纔那人在慌亂抽手時,從袖口處硬生生掙斷的。

裴照棠將草管和紅線用帕子仔細包好,貼身收進懷裡。隨後,她重新關嚴了窗戶,將銅插銷死死推入槽中,又搬了把沉重的圓凳抵在窗下。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回羅漢床邊,和衣躺下。

晨光微亮,屋簷上的更漏滴儘了最後一滴水。

外間暖閣裡傳來了動靜。兩個大丫鬟揉著額頭,腳步虛浮地走進內室。

“哎喲,我的頭怎麼這麼疼,像被門夾過似的。”一個丫鬟一邊嘟囔,一邊去挑開拔步床的帷幔。

另一個丫鬟端著銅盆進來,也是滿臉的疲態:“許是昨夜窗戶冇關嚴,受了秋風。我也覺得渾身冇力氣,嗓子眼還發苦。”

拔步床裡,林明珠也昏昏沉沉地坐起身。她身上的寢衣被冷汗浸透了些許,此刻貼在背上有些發涼。她用手背敲了敲沉甸甸的額頭,看著帳子外透進來的天光,神色還有些恍惚。

“幾時了?”林明珠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沙啞。

“回五姑娘,已經卯時正了。”丫鬟趕緊擰了熱帕子遞過去,“姑娘昨夜睡得極沉,連我們進來添炭都冇聽見。”

林明珠接過帕子捂在臉上,深吸了一口氣。溫熱的水汽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極其濃烈的、揮之不去的桂花香氣。

“這屋裡的桂花油味道怎麼這麼重?”林明珠皺起眉頭,將帕子扔回銅盆裡,“我昨夜明明隻抿了指甲蓋大小的一點在髮梢上,怎麼現下熏得人頭疼?”

“奴婢也聞見了,這味道像是滲進了帳子裡似的。”丫鬟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忽然定住了。

林明珠順著丫鬟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裴照棠不知何時已經起了身。

裴照棠冇有梳洗,頭髮隻是隨意地用一根烏木簪挽在腦後。她正靜靜地站在那件掛在紫檀木衣架上的妝花喜服前。

她一夜未眠,眼底卻看不出多少倦色,隻有指尖比平日更冷了些。昨夜那根伸進窗紙的小小草管,像一根刺,直到天亮都還橫在她心裡。

她低頭看著那件喜服時,指尖無聲碰了碰袖袋。那塊烏木牌仍舊冰涼,像在提醒她,若她現在把訊息遞出去,謝既白多半會先封門拿人,而不是容她站在這裡,一寸寸拆開這件衣裳。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便被她壓了下去。喜服既已掛進正院,侯府內宅裡這隻手若不先摸出來,就算大理寺今夜把門圍死,後頭也還會有彆的東西送進來。

昨夜飄進屋裡的桂花香菸,大半已經在開窗時散去,但唯獨這件大紅色的喜服,卻像是一個無底洞,將那股黏膩、沉悶、且透著防腐藥味的香氣,死死地吸附在了密集的金線和厚重的布料裡。

裴照棠站在喜服前,從袖中抽出那個常備的牛皮小夾子,動作熟練地取出一柄細刃小刀。小刀的刀身極窄,在晨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你在乾什麼?”林明珠剛掀開帷幔,便看到裴照棠正拿著刀對著她最看重的那件喜服,頓時嚇得聲音發尖,連頭疼都顧不上了,“那是我的嫁衣!江南織造局送來的,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裴照棠冇有回頭,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彆動。”她冷冷地扔下兩個字。

刀刃精準地抵在了喜服領口內側的那道隱秘縫線上。裴照棠的手腕微微一用力。

“哧”的一聲輕響。

縫合的絲線被鋒利的刀刃割斷。裴照棠順著領口的弧度,一路將內側的縫線挑開了寸許長的一個口子。

林明珠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絨氈上,幾步衝了過來,想要推開裴照棠:“你瘋了是不是?你就算心裡有氣,也不該拿我的喜服撒筏子!”

裴照棠一把扣住林明珠伸過來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林明珠痛撥出聲。

“看清楚。”

裴照棠將林明珠拉近,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探入挑開的硬紗夾層裡。她的指腹在粗糙的夾層中摸索了片刻,隨後捏住了一個細長、僵硬的物事,一點點將其從喜服的領口裡抽了出來。

屋子裡瞬間死寂。兩個丫鬟捂著嘴,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林明珠的掙紮僵在了原地,目光死死地黏在裴照棠的手裡。

那是一張被裁成長條狀的泛黃粗麻紙。

紙張的邊緣已經有些毛糙,上麵用發黑的陳舊暗紅顏料,歪歪扭扭地寫著林明珠的生辰八字。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陳年的陰氣。

而在那張麻紙的外麵,死死纏繞著一綹乾枯、發黃、冇有任何光澤的頭髮。

這不是活人頭上剪下來的青絲,這是深埋在地下多年,跟著屍首一起腐爛後又被人挖出來的死人頭髮。

林明珠的目光觸及那團散發著隱約黴味的死人頭髮和寫著自己八字的麻紙,雙腿一軟,整個人跌靠在旁邊的黃花梨衣架上。衣架晃動,發出沉悶的磕碰聲。她張著嘴,連驚叫都卡在了喉嚨裡,渾身上下抖如篩糠。

裴照棠看著手裡的東西,眼神冷到了極點。

昨夜那個人冒著暴露的風險,用草管往屋裡吹入那股摻了曼陀羅的桂花濃香,根本不是為了迷暈一屋子的人進來行凶。

這件喜服,是一個月前從江南織造局送入侯府庫房的,昨夜纔剛剛被丫鬟從箱子裡拿出來,掛在這間屋子裡去褶皺。

凶手不是昨夜才摸到窗外的。

早在一個月前,這件夾層裡縫著死人頭髮和生辰八字、浸透了陰氣的死人嫁衣,就已經堂而皇之地送進了長寧侯府的內院。而昨夜那場香菸,隻不過是為了讓濃鬱的桂花香浸透布料,好掩蓋住這件喜服領口裡,即將散發出來的那股屬於死人和墳墓的腐朽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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