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穩婆根本不打算留活口,她要用這毒水,把這扇門連同屋裡的人徹底焊死在一起。
他冇有絲毫猶豫,腳尖猛地點地,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冷箭,直接越過纏鬥在一起的婆子和刀手,撲向台階最上方的木門。
第二息。
正房內。
黑暗中,全福夫人被裴照棠死死拖住右腿,仰麵倒在碎瓷片裡。
背部的刺痛讓她發出一聲悶哼。
短暫的慌亂後,她迅速反應過來,右腿猛地向後一縮,試圖掙脫裴照棠的束縛。
裴照棠雙手死死扣住那截粗壯的小腿,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皮肉裡。手腕上被柳葉刀割開的傷口,溫熱的鮮血順著全福夫人的褲管往下淌,滑膩的觸感讓她的雙手難以借力。
“賤人!找死!”
全福夫人怒罵一聲,左腳抬起,朝著黑暗中裴照棠的胸口狠狠踹了下去。
“砰!”
這一腳正中心窩。
裴照棠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喉嚨裡泛起一股濃烈的血氣。
本就搖搖欲墜的壓口錢,被這股巨大的力道一震,徹底滑過了舌根,死死卡在了氣管上方。
無法呼吸。
空氣被那枚佈滿綠鏽的銅錢徹底隔絕。缺氧帶來的窒息感,瞬間讓她的眼前爆開了一團團金星。
但她冇有鬆手。
手一鬆,全福夫人就能站起,那把藏毒的喜梳便會再次對準林明珠。
她的雙手依然像兩把鐵鉗,死死咬住全福夫人的右腿。膝蓋上那兩塊硬木板,隨著她在地毯上的拖拽,將皮肉磨得血肉模糊。
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全福夫人感覺到了腳踝上那股不正常的死力。
“好,你想先死,我成全你。”
全福夫人放棄了掙脫,上半身猛地向前一探,右手裡那把暗紅色的喜梳,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大拇指,再次按向了梳背邊緣的機括。
這一次,毒梳的針尖對準的不是林明珠,而是死死抱住她右腿、因窒息而無法發聲的裴照棠。
暗紅色的梳背一翻,尖銳的梳齒直逼裴照棠的麵門落下。
暗紅色的梳背在毫無光線的屋子裡劃出一道淩厲的風聲,尖銳的梳齒直逼裴照棠的麵門落下。
被鮮血浸透的暗紅麻繩,在剛纔那一記毫無保留的衝撞中,已經徹底崩斷。裴照棠重獲自由的雙臂本能地向上交疊,死死擋在自己的臉前。
“哧——”
粗糙鈍重的木質梳齒,狠狠紮進了純黑喪服厚重的布料裡,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伴隨著布料破裂的悶響,梳背邊緣那塊凸起的機括被全福夫人的大拇指重重壓下。一根淬著劇毒的細針從梳齒間猛地彈射而出。
裴照棠在千鈞一髮之際強行偏過頭顱。
細針冇有紮中眉心,卻擦著她左側下頜的骨相,狠狠劃了過去。
一道不深的血槽瞬間翻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與麻痹感,順著下頜的傷口,向左半邊脖頸瘋狂蔓延。皮肉彷彿被凍結,連痛覺都被這股霸道的藥力強行剝奪。
但比這更致命的,是喉嚨深處的變故。
全福夫人剛纔那一腳正中心窩,劇烈的震盪讓裴照棠的胸腔猛地向內一縮,下頜骨因衝擊而產生了一瞬間的錯位。
墊在後槽牙之間的那截苦蔘根,被生生咬裂。
原本被撐開的那道保命縫隙,合攏了。
那枚佈滿暗綠色銅鏽、浸透了防腐藥末的壓口錢,失去了兩分寬的阻擋,順著舌根陡然滑落,死死卡在了會厭軟骨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