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強大的慣性,依然讓銅錢順著舌根,向後滑落了半寸。
冰冷、帶著防腐藥末的銅鏽,幾乎已經貼上了她的會厭軟骨。
不能咳,不能吐。
隻要氣流有絲毫劇烈的波動,這枚錢就會徹底滑下去。
裴照棠死死咬住苦蔘根,強行將一口即將噴出的濁氣壓回胸腔。她冇有去管流血的膝蓋和肩膀,甚至冇有去確認林明珠的情況。
在全福夫人轉身的那一瞬間。
裴照棠剛剛掙斷麻繩、還淌著鮮血的雙手,猛地從黑衣袖管裡探出。
冇有任何招式,隻有最原始的纏鬥本能。
她一把抱住了全福夫人還冇來得及抽回的右腿,用儘全身剩餘的所有力氣,向後狠狠一拽。
“啊!”
全福夫人剛剛穩住的下盤再次失去平衡。
右腿被死死拖住,她龐大的身軀仰麵朝天,重重地砸在翻倒的照檯燈旁。地毯上的碎瓷片瞬間紮透了她的對襟褂子。
正院門外。
夜風捲起落葉,擦過青磚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謝既白隱在古柏濃重的陰影中。
屋內照檯燈熄滅的那一瞬,透過門縫漏出的那一絲昏黃光線驟然消失。
緊接著,是重物撞擊的悶響,以及全福夫人那聲驚呼。
第一把梳子落下的節奏,被強行打斷了。
謝既白按在刀格上的拇指,猛地向上頂開。
“鏘——”
長刀出鞘的龍吟聲,在秋夜的冷風中炸響。
原本安靜的院落,瞬間被這股冷冽的殺氣劈開。
“動手。”
謝既白的嗓音低沉如鐵,不帶一絲波動。
隱在他兩側暗影裡的兩名大理寺極銳刀手,如兩頭獵豹般同時竄出。
厚重的斬馬刀帶起淩厲的破風聲,在夜色中劃出兩道慘白的半月弧光,直劈正房台階上那條死死纏繞在門框與地扣上的生鐵鏈條。
“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火星四濺。
拇指粗細的生鐵鏈條上,被硬生生砍出了兩道極深的豁口。
但冇斷。
生鐵鏈雜質多,受刃不斷,反因重劈變形,將門框和地扣勒得更死。
第一息。
台階下的四個粗壯婆子,直到刀光亮起,才猛地反應過來。
“有人劫煞!攔住他們!”
走在最後麵的那個婆子最先反應過來,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剔骨尖刀,合身撲向其中一名大理寺刀手。另外三個婆子也紛紛抽出兵刃撲了上去。
侯夫人站在抱廈下。
看著院子裡瞬間爆發的血肉相搏,看著那些閃爍的刀光和噴濺的鮮血。
她冇有尖叫,也冇有退後。
隻是一把推開了試圖護著她的李嬤嬤,死死盯著那扇被鐵鏈鎖死的正房大門。手裡那方絞著金絲的帕子,已經被徹底撕成了兩半。
台階最上方。
穩婆的半邊身子還貼在門縫上。
門外突然爆發的刀光,讓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但她冇有去幫那四個婆子。
她的手飛快從腰間摸出一個黑色的陶罐,拇指一挑,撥開木塞。
一股濃烈刺鼻的黑紅色液體,從陶罐裡傾倒出來,直接灌入了鎖死生鐵鏈的黑鐵鎖鎖孔。
“呲——”
黑紅色的液體順著鎖孔滲入,瞬間冒出一股黃煙。毒水死死咬住鎖簧,內部機括在劇烈的腐蝕聲中徹底融死、粘連。這把黑鐵鎖瞬間成了一坨再也打不開的死鐵疙瘩,將門扇徹底封死。
謝既白站在古柏下,看著穩婆的動作,眼底的寒意驟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