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穿著這件衣服跪在地上,這兩塊硬木板就會死死硌在膝蓋骨上,稍微發力,便是鑽心的疼。
謝既白冇有碰那塊布料。他大步走到圓桌前,一把抓起大理寺的舊檔。
飛快翻到最後一頁,目光釘在仵作的驗屍格目上。
“威遠伯府嫡女的那個親妹妹。”謝既白嗓音透著寒意,“卷宗上寫著,她高熱退去後,不僅雙耳失聰、雙目失明,而且……雙膝有嚴重的淤青,幾乎傷及骨膜。”
他抬起頭,看著穿著黑衣的裴照棠。
“大理寺當時以為,那是新娘子死後,她作為妹妹在靈堂前長跪磕頭留下的傷。”謝既白將卷宗重重拍在桌麵上。
“第一把梳子梳完,係死紅繩之後。”謝既白看著她,“她會要求你跪下。”
如果跪在那個位置,雙手反綁,頭被壓低。
黃銅菱花鏡裡,根本照不到裴照棠的臉,她也完全看不到鏡子裡全福夫人的動作。
視線會被林明珠的繡凳和大紅喜服完全遮死。看不到照檯燈,看不到鮫綃紗,更看不到喜梳什麼時候舉起。
哪怕手腕處的柳葉片割斷了麻繩,從跪姿強行站起,再往前撲去拿人,中間必定會耗去兩息。
兩息,足夠那根毒針刺進明珠的頭皮。
牆角的更漏發出極其單調的滴水聲。水麵一點點漫過刻度,案頭的燭火已經燒到了底端,連蠟淚都快要乾涸。
“篤篤篤!”
東次間的門被人極其粗暴地敲響了。這聲音不似前院管事的拘謹,透著沉重的壓迫感。
裴承修猛地拉開門縫。
門外站著的是大理寺的一名暗樁。他滿頭大汗,連氣都喘不勻,直接單膝跪在了謝既白麪前。
“少卿大人。”暗樁聲音極低,語速飛快,“侯府正院外的崗哨,剛剛被換下來了。太常寺丞府派來的那四個粗壯婆子,已經進了侯府的二門,接管了正房外圍的門鎖和巡夜。”
謝既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四個婆子?看清楚臉了嗎?”
“看清楚了。”暗樁嚥了一口唾沫,“屬下拿著畫影圖形一一比對過。走在最後麵的那個婆子,左腿微跛,身形粗壯。”
暗樁抬起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屋內。
“那是王四從鄉下接進京的穩婆。”
穩婆冇有留在客棧,也冇有藏在太常寺丞府。她穿著粗使婆子的衣服,混在那四個護衛之中,已經光明正大地走到了這間喜房的門外。
夜風捲過庭院,門外的銅鎖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響。
距離子時,隻剩下不到半個時辰。
東次間的門被人重重地敲響了。這聲音不似前院管事的拘謹,透著一股沉悶的壓迫感。
裴承修猛地拉開門縫。
門外站著的是大理寺的一名暗樁。他滿頭大汗,連氣都喘不勻,直接單膝跪在了謝既白麪前。
“少卿大人。”暗樁聲音極低,語速飛快,“侯府正院外的崗哨剛剛被換下來了。太常寺丞府派來的那四個粗壯婆子,已經進了侯府的二門,接管了正房外圍的門鎖和巡夜。”
謝既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清楚臉了嗎?”
“看清楚了。”暗樁嚥了一口唾沫,“屬下拿著畫影圖形一一比對過。走在最後麵的那個婆子,左腿微跛,身形粗壯。”
暗樁抬起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屋內。
“那是王四從鄉下接進京的穩婆。”
穩婆冇有留在客棧,也冇有藏在太常寺丞府。她穿著粗使婆子的衣服,混在那四個護衛之中,已經光明正大地走到了這間喜房的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