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仵作用來剔骨的柳葉片。”謝既白將刀片壓在裴照棠右手腕骨的內側，恰好卡在麻繩與皮肉之間的那一絲縫隙裡，“平時用特殊的膠粘在戒指內側，或是藏在指縫裡。”
裴照棠反手捏住那枚薄得幾乎冇有重量的刀片，指腹立刻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極度鋒利。
“綁手時，你必須自己將手腕內折，讓這枚刀片藏在兩股麻繩的交彙處。”謝既白的手指按在她的腕骨上，引導著她調整角度，“繩結打死後，她轉身的那一瞬間——”
謝既白眼眸微沉。
“你要猛地向外翻轉手腕。麻繩繃緊的瞬間，刀片會切斷活結的主繩。”
裴照棠試著按照他說的角度，將手腕向外狠狠一翻。
鋒利的刀片在麻繩上劃過，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咯吱”響。
“但它太小，又貼著脈門。”謝既白盯著她的手腕，“用力翻轉時，刀片切斷麻繩，必定會割開你自己的手腕。”
裴照棠臉上冇有任何波瀾，感受著腕骨處那片冰冷的鋒芒。
“隻要手能出來，割破一點算什麼。”她嗓音發啞，“團扇呢？”
林明珠一直站在梳妝檯旁，看著謝既白將那枚刀片壓進裴照棠的腕間。
聽到這句話，林明珠慢慢轉過身，拿起了那把縫了鮫綃紗的素麪糰扇。
她走到繡凳前坐下，將大紅色的寬大喜袖平鋪在桌麵上。然後，將團扇輕輕塞進了喜袖的夾層下方。
從全福夫人站立的角度看過去，那裡隻有一片平整的紅綢。
“你的手被綁在背後，拿不到扇子。”林明珠抬起頭，眼睛看著裴照棠，“扇子我來拿。”
林明珠的手指壓在紅袖上，骨節微微泛白，但聲音比之前穩了許多。
“她要先給你梳頭，綁你的手。這段時間，我隻能坐著不能動。”林明珠看著黃銅菱花鏡，“你的手在背後割繩子，我的手在袖子底下握扇柄。扇麵上塗了蘇合香和生冰片，藥力順著手心滲進去，我能保持清醒。”
裴照棠看著她，冇有出聲。
“扇麵變灰，醉骨香發作。”林明珠深吸一口氣，迎著裴照棠的視線，“我會把扇子從袖子底下直接砸向那盞照檯燈。燈一倒，她一定會分神去躲。那一瞬間，就是你割斷繩子撲過來的機會。”
長寧侯夫人坐在圈椅裡，看著坐在鏡前、一手死死壓著喜袖的林明珠，又看了看一身黑衣、雙手被反綁在背後的裴照棠。
侯夫人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她眼睜睜看著兩個女兒，一個握著藏藥的扇子，一個藏著割腕的刀片，在昏暗的屋子裡，一寸一寸地算計著如何在厲鬼手底下活命。
“就這麼辦。”裴照棠看著林明珠，點了點頭。
她示意謝既白解開紅繩。
謝既白手指微動，挑開死結。粗糙的麻繩從裴照棠腕上滑落，留下兩道深深的紅痕。
裴照棠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低頭去整理黑衣的下襬。
就在這時，她的動作停住了。
目光落在黑衣的膝蓋處。
謝既白的視線也順著跟了過去。
這套純黑的對襟長衫，上身極其厚重，但到了下襬處，布料卻奇異地變薄了。在膝蓋正前方的衣料內側，似乎縫進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裴照棠伸手，隔著布料捏了捏。
不是棉花，也不是軟墊。而是兩塊極其粗糙的、類似於乾枯樹皮一樣的硬木板。
“這是什麼？”裴承修湊過來摸了一把，臉色頓時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