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有我捨不得君以安回到落千山的念頭?”
白芷開口問道,眼神坦坦蕩蕩。
山神勾了勾唇,目光裡帶著幾分笑意:“人類的感情是十分複雜的,很多時候他們都會被自己的感情裹挾,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你也是人類,不是嗎?”
白芷沉默了。
是的。
她曾經是人類。
隻是後來成神,已經忘了做人是什麼滋味了。
如今重新做人,又有彆番滋味。
她轉頭看向山神,眼神清明得像秋水:“君以安於我而言,是弟子,是需要護著的人。但他若真走到那一步,我不會攔著他迴歸本源。你是他的根,落千山是他該回的地方,這點道理,我還懂。”
山神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突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卻驅散了眉宇間的沉鬱:“或許是我多心了。”
“不是多心,是你不懂。”白芷嗓音微沉:“你把他當神識,我把他當人。人有生死,神識有歸處,本就不衝突。”
她走到床邊,看著君以安蒼白的臉,少年即使在昏迷中,手指還微微蜷縮著,像是在抓什麼東西。她伸手,輕輕撫平他蹙著的眉:“但隻要他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讓他就這麼‘回去’。”
山神沉默了。
他活了太久,看過太多輪迴往複,卻忘了,每一次輪迴,對神識而言或許是迴歸,對那個活生生的“人”而言,卻是生命的終結。
“你想怎麼做?”他再次問道,語氣裡少了之前的疏離。
“先解他身上的毒。”
山神低聲道:“他身上的毒我來解。”
白芷有些意外的看著他。
她以為山神會坐視不管,就等著君以安這一世結束。
山神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是我的神識,我救他理所應當。”
他抬手,指尖再次覆上君以安的後心,淡青色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滲入少年體內,這一次,靈力中多了幾分溫和的安撫之力,不像之前那般急切。
“尋常藥物無用,隻能用我的本源靈力一點點逼出來他體內的毒素。”山神的聲音低沉,“這個過程會很慢,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更久。”
白芷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突然明白過來。
山神並非冷漠,隻是活得太久,習慣了以“本源”看待一切,卻在看到君以安這一世的掙紮時,終究還是動了惻隱——或許,也是動了對“自我”的憐惜。
“需要什麼幫忙,儘管開口。”白芷說道,語氣緩和了些。
“你幫我看好外麵。”山神頭也冇抬,“解這毒時,我不能分心。那些人既然敢對他下死手,定然還會再來。”
“放心。”白芷應下,目光掃過房間,指尖微動,數道金色符紋悄無聲息地落在門窗角落,“我在這布了結界,除非是修為遠超我的人,否則闖不進來。”
山神“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全心投入到渡力解毒中。
大概三小時後,山神才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