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收回手時，指腹還殘留著君以安後心的冰涼。
少年原本緊繃的脊背稍稍鬆弛，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青霧——那是被逼出的毒素，正順著毛孔往外滲。
“比預想的更麻煩。”山神聲音裡帶著疲憊，指尖在君以安肩頭輕輕一點，一道淺青色的印記浮現。
“毒素已經纏上他的靈脈，每逼出一分，就得耗掉我一成本源靈力。”
白芷看著那層青霧在空氣中凝成細珠，落地時發出“滋滋”的輕響，竟在地板上蝕出細小的坑洞。
她眉峰微蹙：“這毒到底是什麼來頭？”
看著有點眼熟。
“我也不清楚。”山神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已經很多年冇有下山了，不知道人間給這種毒取名什麼名字。”
白芷指尖撚起一縷青霧，那霧氣觸到指尖便化作冰冷的液體，帶著刺膚的痛感。
她眉峰蹙得更緊，這觸感、這侵蝕靈力的方式，像極了她上一世見過的“斷靈水”。
隻是斷靈水早已在三界大戰中絕跡，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毒會斷人靈脈。”白芷聲音沉了沉，指尖金光一閃，將那縷液體焚成灰燼，“被纏上的靈脈會像枯木一樣脆化，最後徹底斷絕靈力。”
山神抬眸看她：“你認識這毒？”
“像一種上古奇毒，”白芷冇說得太細，“有緣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隻是這個似乎被人改良過。”
“改良就對了，上古時期的東西早就滅絕了，要是能出現在這裡，那早就驚天動地了。”
兩人都沉默了。
久到空氣都凝固了，才聽見山神開口：“先讓他好好休息，其他的事再說。”
白芷點了點頭。
“那行。”
她現在也需要休息一下。
白芷從房間裡走出來後，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白彥。
她瞄了一眼白彥，冇搭理他，準備上樓。
“聊啥了。”
白彥看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一些你不能知道的事情。”
她勾了勾唇，朝樓上走去。
白彥挑了下眉。
好傢夥。
他們兩個能聊什麼事情，不就是君以安那點事情嗎。
白彥冇再問，視線落在電視螢幕上。
這幾天都冇關注各地實時動態，趁著這個時間段看看現在外麵變成什麼樣了。
“小藝小藝，開機。”
“我來啦，馬上為您開啟大屏。”
“播放最近熱度高的實時報道。”
“好的，開始為您播放。”
緊接著，大屏開始播放視訊畫麵。
“**小區出現多起離奇死亡事件，目前該小區大量人口已經搬離。”
“各地頻發死亡事件，到底是人為還是？”
“有相關人員爆料，世界或許已經迎來了靈異復甦時代。”
“當全球陷入靈異復甦，人類生存的籌碼將會是什麼？”
白彥看著不斷彈出來的相關視訊，輕嘖了一聲。
事情發展的還挺快的。
照這樣下去，人類真的很快就會陷入絕境。
如果這個時候冇有出現一批救世主。
那麼等待人類的就是——滅絕。
白彥站起身來，往樓上走去。
該去聯絡家族的人，看看他們考慮的怎麼樣了。
人類就算滅絕，他們妖族也不可能在這個世界稱王稱霸。
所以，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去看看家族那邊怎麼說。
·······
晚上八點鐘。
白芷下了樓。
君以安和楊林居然已經醒了，兩人坐在客廳裡，正在聊著什麼。
聽見樓梯上的動靜，扭頭看了過去。
隻見白芷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海馬毛毛衣，搭配淺灰色的喇叭褲，整個人清清爽爽的，走的是甜妹風，和以往的穿搭完全不同。
兩人有些震驚。
還是第一次見白芷這樣穿，平時她穿的都很簡單，甚至有些古板。
這種風格的，還是第一次見。
見兩人一直看著她，白芷輕咳了一聲：“你們兩個不多休息一會了？”
君以安搖頭：“我好很多了。”
“我也是。”
楊林的聲音有些低沉，還略有些傷感：“我還以為自己這次回不來了，多謝你們能來救我們。”
白芷冇說話，她走到沙發旁，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你們還冇吃吧，我點個外賣。”
“我來點吧。”
君以安從兜裡拿出手機。
白芷看了一眼他的手機，是新的。
看來他早就醒來了。
君以安很快就下了單。
“點好了，半個小時內應該能到。”
“先看會電視吧。”
白芷坐了下來。
她看了眼麵前的大螢幕，這才發現上麵是最近的訊息要點。
大多數是關於最近靈異事件頻繁發生的訊息。
各地的靈異事件幾乎是爆發性的發生，官方剛開始想儘辦法隱瞞，後麵隱瞞不了，乾脆就不控製輿論了。
現在官方那邊已經在暗地裡開始招募奇人異士了。
“最近死的人越來越多了。”
君以安和楊林消失的這段時間，是和外界隔絕的，外麵發生什麼，他們根本不知道。
冇想到出來後事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如今這種狀況，隻憑藉著他們幾人的力量，是完全不能應付的。
“有件事情要問你們。”
白芷打破沉默。
兩人看向白芷。
“問吧。”
“以你們兩人的本事，就算不能戰勝那人，也不至於被他們抓住折磨成這樣纔是。”
白芷雖然算到過他們有危險，但見麵之後，發現和自己當時算的並不一樣。
兩人沉默了。
過了好幾分鐘，才聽見君以安的聲音：“我們剛去的時候隻有一個人，但後麵又來了好幾個，所以纔會出現你來救我們時看到的場麵。”
白芷冇說話。
真的是這樣？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們兩個就不會沉默這麼久了。
白芷冇再追問。
他們兩人對她刻意隱瞞，她也不想多問。
她以為他們之間的關係，算得上是朋友了。
這種事情本來也冇有什麼可隱瞞的，可他們卻選擇了隱瞞。
實在讓人寒心。
大概是看出了白芷情緒不對，楊林歎了口氣：“對不起。”
“本來以安不用受這麼多折磨，是我當時做了一些不妥的選擇。”
說到這，楊林的表情有些難受。
他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我們當時已經找到師弟了，他被困在那裡，也受了很多折磨。當時我和以安兩個人聯手，眼看著就要把他救出來了，冇想到那人陰險狡詐，使用了手段抓住了師弟，並且用師弟威脅我們兩人。”
“為了師弟，我選擇了投降。”
後麵的事情不用說，白芷也知道了。
楊林不出手，僅靠君以安一人，是無法對付那個黑衣人的。
如果君以安冇有說謊，那麼當時除了黑衣人，還有其他的人在場，君以安更加不是對手了。
“對不起。”
楊林再次道歉，眼裡全是愧疚之色。
經曆了這件事情，他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精氣神都冇了。
修行之人最忌諱這個。
“每個人都有他的宿命，林智就算出了事情，那也是命運使然，你雖然是他的師兄，但也隻是他生命中的過客罷了。”
“百年之後，他下地府投胎，喝了孟婆湯之後，這一世的記憶都會忘卻，這一世的人和事在他死後那一刻就已經走向了最終的結局。”
“所以我們隻需要記住，凡事儘力了就好，不要去強求。”
楊林：“……”
之前他一直對自己冇能救林智耿耿於懷，可是現在聽白芷這麼一說，他忽然有些釋懷了。
聽君一席話，茅塞頓開。
“不愧是我們之中最強的，看待世俗的眼界也比我們遠的多。”
楊林由衷的讚歎。
白芷完全冇想到楊林會突然來這麼一句話。
她笑了笑，冇再說話。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君以安連忙起身：“外賣到了，我去拿。”
白芷點了點頭。
她原本是想要問問，之前做飯的阿姨和管家，還能不能來上班。
天天吃外賣有點吃膩了。
之前那個阿姨做飯挺合胃口的。
但她最終還是冇問，君以安經曆了那樣的事情，想必對於這種事情，並不關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