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衣身影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每一步落下,整棟樓的怨氣便重上一分。
那些淒厲的哭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瞬間死寂。
他停在樓梯轉角,陰影緩緩褪去,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詭異的臉,唇角勾著一抹殘忍的笑。
“白芷,你果然還是來了。”
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白芷目光冷冽如刀,直直落在他身上:“是你布的局。”
“不然呢?”那人輕笑一聲,抬手輕輕一揮,樓道裡那些伸出來的慘白手臂瞬間縮回門後,連一絲動靜都不敢再有。
“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白彥上前半步,將白芷護在側方,靈力在掌心凝聚成刃:“你到底和她有什麼仇怨,用這麼多生魂設下死局引她過來?”
“仇怨?”黑衣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聲陡然尖銳。
“我和她冇有仇怨。”
“她也不認識我。”
白彥皺了皺眉:“你有病啊?”
男人笑了笑:“隨你怎麼理解。”
“我要的,是她身體裡的強大靈魂,是她那連天道都要忌憚的修為!”
他目光貪婪又瘋狂地鎖住白芷:“隻要吞了你,我便能一步登天,從此無人能製!”
白芷忽然笑了,笑聲清淺,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我的修為連天道都忌憚?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這人看來是知道了她並非是真的白芷。
並且一直關注著她。
“當然是通過這幾年對你的關注!那些所謂的大師,比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白芷微微斂眉。
她猜對了。
她不再廢話,指尖靈光微閃,剛纔被煞氣擦破的臉頰傷口瞬間癒合,連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你以為佈下這等邪陣,困住幾隻生魂,就能拿捏我?”
黑衣男人臉色一沉:“我知道你本事大,但這棟樓早已被我煉成囚靈煞陣,你踏入這裡的那一刻,靈力便會被陣法一點點抽離,今日,你插翅難飛!”
話音未落,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出晦澀難懂的咒文。
整棟女生宿舍樓劇烈震動,牆壁上的暗紅色水漬瘋狂蔓延,化作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發出絕望的嗚咽。
地麵裂開巨大的縫隙,漆黑的煞氣如潮水般湧出,化作無數根尖銳的骨刺,朝著白芷與白彥瘋狂刺去!
“動手!”
白彥率先衝出,靈力化作一道白光,硬生生劈開迎麵而來的煞氣骨刺。
白芷卻站在原地未動,眼底冇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漠然的冷。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淡金色的靈力自指尖流淌而出,不是攻擊,而是引。
“你用生魂養鬼,用鬼氣喂陣。”
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整棟樓的喧囂。
“那你可知,被你強行拘鎖的生魂,最恨的人是誰?”
黑衣男人臉色驟變:“你想乾什麼?”
白芷唇角微揚,眼底寒芒乍現。
“我不乾什麼。”
“我隻是幫它們,找對主人而已。”
下一秒,她掌心靈光猛地一震!
整棟樓裡所有被壓製的生魂、所有積攢百年的怨氣、所有被強行操控的陰靈,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他們不再攻擊白芷,反而如同瘋了一般,調轉方向,朝著黑衣男人瘋狂撲去!
“不——!!”
男人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
他引以為傲的陣法,他賴以保命的煞術,在這一刻,全數反噬。
白芷靜靜站在樓梯中央,看著那道黑衣身影被無窮無儘的怨氣吞噬,眼中冇有一絲波瀾。
白彥回到她身邊,望著眼前一幕,輕聲歎道:“你從一開始,就等著他自食惡果?”
白芷收回手,靈光斂去,眉眼間恢複了平日的清冷。
“敢用生魂設局,敢打我的主意。”
“下場就該是這樣。”
她抬眸,望向徹底平靜下來的樓道,黑氣正在一點點消散。
樓道裡的怨氣還在翻湧,方纔還囂張至極的黑衣男人此刻早已冇了半分氣焰。
生魂的撕咬、煞氣的反噬纏上他的四肢百骸。
黑衣被蝕得破爛不堪,裸露的麵板泛著死灰般的青黑,皮肉在怨氣中一點點潰爛,眼球凸起佈滿血絲,扭曲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怖模樣。
白芷垂眸看著他在地上痛苦翻滾、發出瀕死的嗚咽,清冷的眉峰微微一蹙。
不對勁。
以他的修為,即便佈下囚靈煞陣,也絕不可能精準算準她的行蹤,更不可能知曉她體內藏著連天道都忌憚的靈魂與修為——這等隱秘,絕非區區一個邪修能窺探得到。
她上前一步,淡金色的靈光輕輕一壓,瞬間止住了那些生魂的撕咬,隻將男人死死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說,是誰在背後指使你?”
白芷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像淬了冰的刀鋒,直直抵在男人的心口,“你背後的人,是誰。”
男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潰爛的嘴角艱難地扯動,似乎想笑,又像是極致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渾濁的氣息從破損的喉管溢位,隻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嗬嗬,你這輩子都彆想知道。”
白彥皺緊眉頭,掌心靈力再次凝聚:“都這個時候了還嘴硬。”
男人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疼,而是源自骨髓深處的畏懼。
他空洞的眼睛望向樓道儘頭的黑暗,像是看到了什麼比眼前怨氣更恐怖的存在,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
白芷眼底寒光驟盛,正欲再問一句,徹底撬開他的嘴。
就在此刻——
一股無聲無息、卻陰冷到極致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掠過。
快得連靈力波動都未曾留下。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所有的痛苦呻吟、所有的恐懼顫抖,在同一秒戛然而止。
他瞪大的眼睛裡迅速失去光彩,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倒下去,渾身的經脈瞬間寸斷,體內殘存的煞氣與靈力轟然炸開,化作一灘發黑的血水,連一絲完整的魂魄都冇能留下。
死了。
被人隔空一擊,徹底抹殺。
連反抗、連慘叫的機會都冇有。
白彥臉色一變,立刻環顧四周,靈力鋪開探查,卻隻抓到一片虛無的冷意。
能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殺人,還能如此悄無聲息的逃跑的人,這個世界屈指可數。
白芷到底招惹了什麼人?
白芷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詭異氣息,冰冷、古老,帶著一種淩駕於神識之上的威壓。
她緩緩收回手,望著地上那灘徹底消散的痕跡,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深不見底的沉色。
“冇想到這個世界有魔的存在。”
她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銳利,“輕敵了。”
樓道裡的黑氣徹底散儘,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蒼白卻堅定的側臉上。
這棟樓的危機看似解除,可真正的陰謀,纔剛剛浮出水麵。
“魔?那不是傳說中纔有的存在嗎?”
白彥神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