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腳步頓了半秒,眼底寒芒一閃而逝。
她不是怕,而是被人這般精準算計、步步引局,讓她心底那點久未泛起的戾氣,徹底醒了。
“想拿捏我,冇那麼簡單。”
話音落下,她指尖輕輕一彈,一道淡金色的靈力細線無聲劃破陰冷空氣,徑直朝前方黑影閃過的走廊刺去。
隻聽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嘯,那道黑影連掙紮都冇來得及,便直接煙消雲散。
白彥眸色微亮:“你這一手,倒是比那些大師更像大師。”
“基本功罷了。”白芷淡淡收回手,掌心微涼,“對方布這麼大的陣,把怨氣鎖死在校內,又故意留線索引我們過來,目的不簡單。”
“他是想……把你困死在這裡。”白彥接話,語氣沉了下來。
白芷抬眼望向那棟被黑氣纏繞的女生宿舍樓,樓頂彷彿有一雙眼睛,正隔著層層陰氣,靜靜注視著她。
她忽然輕笑一聲,笑聲清冷卻帶著幾分睥睨。
“想困住我?”
“我倒是有點好奇他會用什麼辦法把我困在這裡。”
話音一落,她不再刻意收斂氣息,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靈光,將撲麵而來的陰冷怨氣硬生生逼退半尺。
“走。”
“去會會這位。”
白彥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踏進校園深處。
風更冷了,宿舍樓的門窗吱呀作響,無數道黑影在暗處蠢蠢欲動。
一場早被布好的死局,正等著他們踏入。
而白芷眼底,越發的冷漠。
兩人剛踏上宿舍樓前的台階,腳下的水泥地便驟然泛起一層白霜,寒氣順著鞋底直鑽骨髓。
樓道口的感應燈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能瞥見走廊深處站著幾道模糊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
白芷抬手按住樓梯扶手,指尖觸到的瞬間,隻覺入手冰寒刺骨,扶手錶麵早已爬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那是怨氣長年累月侵蝕留下的痕跡。
“陣法中樞,就在這棟樓裡。”她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每層緊閉的宿舍門,“門後全是被強行拘住的生魂,幕後之人用它們來養鬼,再用鬼氣反哺陣法,形成死迴圈。”
白彥眉頭緊鎖,周身靈力緩緩流轉,將靠近的陰寒氣場擋在體外:“他算準了你會救人,也算準了你會深入腹地。這是一場以生魂為餌、以整棟樓為籠的獵殺。”
“真是很難想象,誰會動用這麼大的陣仗,隻為了置你於死地。”
白芷冇有迴應,抬腳邁上樓梯。
第一步落下,整棟樓突然劇烈震顫,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掉落,牆壁上滲出暗紅色的水漬,像是凝固的血。
緊接著,淒厲的哭喊聲從四麵八方炸開,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耳膜。
“救我……”
“不要留我在這裡……”
“她們都在吃我……”
無數雙慘白的手從門縫、窗縫裡伸出來,指甲漆黑尖利,朝著兩人的方向瘋狂抓撓。
走廊兩側的影子扭曲拉長,化作青麵獠牙的厲鬼,張著血盆大口撲殺而來。
白芷眼神未動,手腕輕翻,一枚泛著金光的符籙憑空出現,指尖一彈便飛射而出。
符籙在空中炸開,金光瞬間鋪滿整條走廊,撲來的厲鬼觸碰到金光的刹那,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灰飛煙滅。
可金光剛散,更多的黑影又從樓道儘頭湧來,密密麻麻,無窮無儘。
“冇用的。”白彥沉聲提醒,“陣法在源源不斷輸送怨氣,鬼殺不完,隻會越打越多。”
白芷抬眼望向最高層的儘頭,那裡黑氣最濃,幾乎凝成實質。
“那就直接端了陣眼。”
她不再留手,周身靈光暴漲,素色衣袍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一身凜冽煞氣。
即便實力十不存一,那份來自上位者的威壓,依舊讓整棟樓的陰靈瑟瑟發抖。
就在她準備直衝頂樓時,腳下的樓梯突然憑空消失,整層樓板轟然塌陷!
碎石與黑霧一同翻湧,一股遠超厲鬼的恐怖力量從下方直衝而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直逼白芷眉心。
“小心!”
白彥猛地將白芷往身後一拉,同時抬手凝聚靈力硬抗那一擊。
轟——
巨響震得整棟樓搖搖欲墜,白彥身形倒退數步,虎口微微發麻,眼底第一次露出凝重。
“這不是鬼,是人為操控的煞術。”他看向白芷,“對方本人就在這棟樓裡,而且修為不低。”
白芷站穩身形,指尖輕輕撫過被煞氣擦過的臉頰,一抹極淡的血色浮現。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黑霧深處,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藏頭露尾這麼久,也該出來了。”
“既然是為我設的局,總不能連麵都不敢露。”
話音落下,頂樓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一道身著黑衣的身影,逆光站在走廊儘頭,整張臉隱藏在陰影裡,隻露出一雙淬滿惡意的眼睛,死死鎖定著白芷。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壓抑了一路的陰謀與殺機,終於,徹底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