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滷肉飯
推車做好那天，蘇錦年在院子裡推了好幾圈。
輪子碾過青磚，吱呀吱呀響，車身穩當，遮陽棚能收能放。
車板上用紅漆寫了“蘇記食攤”三個字，是她昨晚自己寫的，字不算好看，但清楚。
小魚蹲在旁邊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那幾個字。
“姐姐，今天就去賣了嗎？”
“嗯。去東市。”
蘇錦年進屋把準備好的東西一樣樣搬出來擺好。
麵糰用濕布蓋著，放在木盒裡；
滷肉裝在大碗裡，用棉被裹好保溫；
臊子、調料、碗筷、案板、爐子、炭，每一樣都放得妥帖。
小魚跟在後麵遞東西，夠不著的就踮腳。
搬完後，蘇錦年推起車，小魚跟在後頭。
東市巳時就熱鬧起來了。
賣布的、賣雜貨的、賣菜的，攤位一個挨一個。
蘇錦年在巷口找了棵槐樹，樹蔭下有空地，不礙事，人來人往也能看見。
她支好車，生火，爐子裡的炭燒起來。
水燒開了，白氣騰騰往上冒，她把木牌掛出來，又揉麪，擀麵，切麵。
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
麵條抖散，下鍋，水滾起來。
一個揹包袱的中年男人路過，腳步慢下來，往這邊看了一眼。
“什麼麵？”
“臊子麵。十二文一碗。”
男人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摸出銅板放在車上。
蘇錦年撈麵，澆臊子，撒蔥花。
麵湯是早上熬的骨頭湯，澆上去熱氣撲臉。
男人接過碗，站在車邊吃。
第一口下去他停住了，嚼了嚼，又吃第二口，然後就不抬頭了，呼嚕呼嚕吃完，把碗遞過來。
“再來一碗。”
蘇錦年又煮了一碗給他。
男人吃完抹抹嘴，把碗放下，說了一句“好手藝”，走了。
旁邊有人問他好吃嗎，他說：“你自己嘗嘗就知道了。”
接著，陸續有人過來。
一個帶孩子的婦人要了一碗，分給孩子一半，孩子吃完了還要。
兩個結伴的夥計坐下來，要了兩碗，邊吃邊點頭。
“好吃啊，好吃！”
一個老漢要了一碗，吃完又要了一碗，說牙口不好，但這個麵軟和，好嚼。
蘇錦年一直沒停手，煮麵，撈麵，澆臊子，收錢。
小魚站在旁邊遞碗、收銅板，銅板放在小筐裡，叮叮噹噹響。
太陽升到頭頂，帶來的麵糰用完了。
“食材沒有了，下次再來吧！”蘇錦年對剩下的顧客說。
其他人聽後，雖然遺憾，但是也離開了。
有的人還說下次一定要早點來，聞著真的好香。
蘇錦年數了數筐裡的銅板——二百三十文。
刨去成本，凈賺一百文出頭。
小魚蹲在車邊，把銅板十個一摞，碼得整整齊齊。
“姐姐，好多錢。”
“嗯。收攤，回家吃飯。”
下午在家準備晚上的食材。
滷肉是昨晚燉好的，熱一熱就行。
她又揉了新的麵糰，醒著。
酸辣湯的料備好了，豆腐絲、木耳絲、蛋花，蔥薑蒜切好，醋和胡椒調好比例。
小魚在堂屋裡數銅板，隔著牆喊“中午是二百三十一文，我數了三遍”，蘇錦年在廚房裡應了一聲。
傍晚的東市人少了一些，擺攤的開始收，買東西的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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