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西瓜
七月初七，七夕節。
蘇錦年今天要做巧果。
麵糰揉了三盆，加了糖和芝麻，擀成薄片，用模子壓出形狀——花形的、魚形的、蝴蝶形的，還有小兔子形的。
油鍋燒熱，巧果一片一片滑進去，在油裡翻滾，變成金黃色，撈出來瀝乾油，碼在竹籃裡，酥脆香甜。
三個徒弟也來了，跟著學。
翠柳手巧，壓出來的花形巧果花瓣層層疊疊，像真的花。
秀娘做得勻稱，每片大小一致，厚薄均勻。
二柱做得最……實在。
他壓出來的巧果厚實，圓滾滾的，不像花，倒像小餅。
小魚蹲在旁邊看，笑了。
二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蘇錦年：“實誠。也好。”
小魚把巧果分裝好，帶去學堂分給同窗。
阿雀得了一包花形的，開啟看了半天，捨不得吃。
小梅得了一包魚形的，說拿回去給弟弟看。
阿福當場就吃了，酥得掉渣，滿嘴芝麻香。
晚上，蘇錦年在院子裡擺桌。
老槐樹下，石桌上擺滿了瓜果——西瓜、甜瓜、葡萄、棗子、石榴。
王嬸、阿福、小梅、阿成、阿雀、沈書瑤都來了。
幾個孩子圍坐在石桌旁，小魚站在老槐樹下，雙手合十，對著月亮許願。
小魚：“願姐姐生意興隆。願我讀書聰明。願翠柳姐姐和秀娘姐姐學藝有成。願二柱哥哥早點學會炒糖色。願阿雀和小梅、阿福、阿成、書瑤天天開心。”
阿福：“你還願我呢？”
小魚：“當然。你是我朋友嘛。”
阿福嘿嘿笑了。
大家都笑了。
七月下旬，酒樓裝修到一半，出事了。
負責裝修的工頭老張來找蘇錦年，臉色不好看。
老張：“蘇姑娘，有人來搗亂。晚上有人往工地扔爛菜葉、潑髒水，新裝的窗戶砸壞了好幾扇。”
蘇錦年放下手裡的活，跟老張去工地看。
地上滿是爛菜葉和髒水，新裝的窗框歪了，玻璃碎了一地。
蘇錦年蹲下來看了看，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蘇錦年：“老張，你先別聲張。把窗戶修好，該幹什麼幹什麼。”
她去找趙武。
趙武在坊署值班，聽她說完，皺起眉頭。
趙武：“我查查。”
趙武查了幾天，查到是附近一家酒樓的老闆乾的。
那人姓孫，開的是“聚賢樓”，也是城南的老字號。
聽說蘇記要開酒樓，怕搶生意，就使這種下作手段。
趙武把查到的證據交給蘇錦年。蘇錦年沒忍，直接報官。
京兆府來人查實，孫老闆被罰了五十兩銀子，還得賠裝修的損失。
孫老闆託人來說和，蘇錦年不見。
林清遠來店裡吃麪，聽說了這事，笑了。
林清遠：“你這是立威了。”
蘇錦年擦著桌子：“我開店憑手藝。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八月初，酒樓裝修好了。
一樓大廳寬敞亮堂，擺著十二張方桌，每桌四把椅子。
二樓六個包廂，窗子對著街，掛著竹簾。
三樓是住房和庫房，後麵還有個小院子，能堆放雜物。
蘇錦年開始招夥計。
王嬸介紹了幾個知根知底的——她侄兒大勇、老周的外甥小順、碼頭幾個老實孩子。
蘇錦年親自麵試，問了問來歷，看了看手腳。
挑了六個人——兩個跑堂，兩個幫廚，兩個打雜。
加上二柱、翠柳、秀娘，人手齊了。
蘇錦年把三個徒弟叫到院子裡，站在老槐樹下。
蘇錦年：“酒樓的後廚，以後你們三個管。二柱負責切配和打雜，翠柳負責麵點，秀娘負責調味和出菜。剛開始我帶著你們，慢慢你們要自己撐起來。”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緊張又興奮。
二柱搓著手，翠柳攥著拳頭，秀娘抿著嘴笑了。
蘇錦年花了一週時間定選單。
晚上打烊後，她坐在櫃檯後麵，麵前攤著紙筆，寫寫改改。
小魚趴在旁邊看。
酒樓做大眾生意，要有招牌菜，也要有家常菜。
她定了十二道固定菜。
紅燒肉——五花肉燉兩個時辰，肉色醬紅，油亮亮的。
糖醋排骨——炸兩遍，外殼酥脆，裹著濃稠的糖醋汁。
清蒸魚——活魚現殺，蒸八分鐘，澆蒸魚醬油。
麻婆豆腐——紅油亮汪汪的，牛肉末焦香，豆腐嫩滑。
宮保雞丁——雞肉嫩滑，花生酥脆，酸甜微辣。
蒜蓉青菜——大火快炒，碧綠脆嫩。
酸辣粉——粉條筋道，酸中帶辣，開胃。
三鮮餃子——豬肉蝦仁韭菜，皮薄餡大。
滷味拚盤——豬耳、牛腱、豆腐乾、雞蛋，滷汁滲進去了。
炸醬麵——麵筋道，醬香濃。
桂花糕——軟糯，桂花的清香。
酸梅湯——烏梅山楂甘草陳皮，冰鎮了，酸甜解暑。
又定了六個時令菜，根據季節換——春天做醃篤鮮、春筍炒臘肉，夏天做荷葉粉蒸肉、涼拌雞絲，秋天做蟹黃豆腐、桂花糯米藕，冬天做羊肉暖鍋、蘿蔔燉牛腩。
林清遠來店裡吃麪，蘇錦年把選單給他看。
林清遠從頭看到尾，點點頭。
林清遠：“這選單，看著就想吃。”
蘇錦年把選單收好，放在櫃檯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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