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糖葫蘆
吃完飯，小魚主動去收碗。
她夠不到灶台，就搬了個小凳子踩上去，把碗放進水池裡。
蘇錦年站在旁邊，時刻注意著。
東市人聲鼎沸。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驢叫聲混在一起，嘈雜但熱鬧。
賣布的、賣雜貨的、賣吃食的，攤位一個挨一個，把整條街塞得滿滿當當。
蘇錦年牽著小魚慢慢走，目光掃過每一個食攤——賣餛飩的兩口鍋同時燒著，一鍋煮水一鍋熬湯；
賣餅的爐子燒得通紅，麵餅貼進去一會兒就鼓起來，焦香四溢；
賣滷味的大鍋咕嘟咕嘟冒著泡，醬色濃鬱，香味飄了半條街。
她停下來看了一會兒，數了數一柱香的時間裡有多少人買，買了什麼，花了多久。
小魚站在旁邊，也學著她的樣子看，但眼睛很快就被旁邊攤子上紅彤彤的糖葫蘆勾走了——山楂裹著糖衣，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蘇錦年買了三串，一個一串，剩下一串留著。
小魚接過來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的甜混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條縫。
走著走著就到了西市。
西市比東市嘈雜得多。
碼頭邊停著幾艘貨船，腳夫們扛著麻袋從跳板上下來，後背的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
岸上有不少食攤，賣大餅、饅頭、鹹菜、粗麪，都是便宜頂飽的東西。
生意不錯，但東西粗，沒什麼花樣。
小魚拉了拉她的手，指著路邊一個賣炸糕的老漢。
“姐姐，那裡有炸糕。”
油鍋裡滋滋響，金黃色的糕在油裡翻滾。
蘇錦年買了兩塊，外酥裡糯，紅豆餡甜絲絲的。
南城安靜得多。
三三兩兩的書生走過，手裡拿著書，嘴裡念念有詞。
書院門口幾個食攤安靜地守著，賣餛飩的、賣麵的、賣點心的，沒有吆喝聲，但生意不錯——書生們下學了就過來，邊吃邊聊。
巷口有個婆婆在賣桂花糕，蒸籠掀開，白氣裹著桂花香飄出來。
蘇錦年買了一包，小魚捧在手裡，小口小口地吃，捨不得一下子吃完。
下午回來，小魚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個小本本——那是蘇錦年今天在舊貨攤上給她買的，巴掌大，紙發黃，但小魚喜歡得不行。
她拿著炭條，在本子上畫圈圈。
“今天吃了糖葫蘆、炸糕、餛飩、桂花糕。”她一邊說一邊畫，糖葫蘆畫成一串圓圈，炸糕畫成扁扁的橢圓，餛飩畫成一個個小元寶。
畫完了歪著頭想明天想吃什麼。
蘇錦年坐在旁邊，看她畫。
那些歪歪扭扭的圈圈，在小魚嘴裡一樣一樣地認出來，說得頭頭是道。
她伸手摸摸小魚的頭髮。
“以後每天都可以吃好吃的，想吃什麼都行。”
小魚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笑得很開——不是早上那種小小的笑，是真的咧開嘴，露出缺了一顆的牙。
夕陽把院子染成橘紅色。
蘇錦年在小桌上擺好碗筷。
蔥油拌麪、涼拌黃瓜、番茄蛋花湯，三樣東西，簡簡單單。
麵是手擀的，煮過涼水，拌上豬油和蔥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黃瓜拍碎了用鹽醃過，澆上醋和蒜泥，脆生生的。
蛋花湯裡飄著番茄的紅和蔥花的綠，熱氣裊裊升起。
小魚端著碗，吸溜吸溜吃麪。
麵條卷在筷子上，她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姐姐做的比街上賣的好吃一百倍！”
蘇錦年笑了：“那當然，你姐姐是誰啊。”
小魚把碗裡的麵吃乾淨，又喝了兩碗湯。
涼拌黃瓜她也喜歡，夾了一塊又一塊，酸酸脆脆的，吃得滿嘴是油。
吃完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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