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粥配鹹菜
現在，房子租好了，該收拾添置好傢具了。
舊貨市場是片露天場地，擺著各式舊傢具。
桌椅板凳、櫃子箱子、鍋碗瓢盆，堆得滿滿當當。
蘇錦年牽著小魚，一件一件地看。
她在一張木床前停下，按了按床板，結實。
一百文，還到九十文，買了。
又挑了一張小床，給小魚睡的。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衣櫃，一個碗櫃。
又去另一攤買了鍋、鏟、碗、盤、筷子。
最後是柴米油鹽——一袋米，一袋麵，一罐油，一罐鹽，幾塊薑，兩頭蒜。
小魚一直跟著，不說話，但眼睛在看。
看見蘇錦年挑碗的時候，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一隻小碗——白瓷的，碗沿有一道藍邊。
蘇錦年看見了，把那隻碗放進筐裡。
小魚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有什麼喜歡的就和姐姐說，姐姐給你買。”她說。
小魚點了點頭，說：“好！”
之後，她們又去逛了幾個地方，將東西基本買齊了。
幾個腳夫把傢具搬進來，按蘇錦年指的位置放好。
蘇錦年給腳夫們付了工錢，多給了二十文喝茶。
門關上，院子裡安靜下來。
蘇錦年開始收拾。
先把床擦乾淨，鋪上買來的被褥。
又把桌子椅子擺正，碗筷放進廚房。
小魚跟著幫忙，遞東西、搬小件，一趟一趟跑。
廚房裡，蘇錦年把鍋放上灶台，鏟子掛在牆上，碗碟擺進櫃子。
案板洗乾淨，立著晾乾，柴火碼在灶膛邊。
她退後一步，看著這間廚房——案板靠窗，灶台寬敞，光線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檯麵上。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
這裡將是她之後要住的地方了。
天快黑了，蘇錦年和小魚吃了些在外麵買的吃食，就準備休息了。
新買的被褥有股漿洗過的味道，蘇錦年把被子抖開，鋪在床板上，又拿另一條疊好當枕頭。
小魚的床靠窗，比她那張小一號。她自己學著姐姐的樣子鋪，鋪得歪歪扭扭，但很認真。
鋪完了，她站在床邊，看看自己的床，又看看蘇錦年的床。
蘇錦年坐在床邊，拍拍身旁。
小魚走過去，爬上床，靠著蘇錦年坐好。
安靜了一會兒。
“姐姐，”小魚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是怕聲音大了，眼前的一切就會碎，“這是我們的家了嗎？”
蘇錦年摟著她：“對。我們的家。”
小魚低下頭。
過了很久，她開始發抖。
“在舅媽家，我睡柴房。”她的聲音悶在蘇錦年衣裳裡，“冬天冷，我就把柴火堆在身上，還是冷。有一回我發燒，燒得渾身燙，舅媽不給我請大夫，說‘死不了，扛扛就過去了’。”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
“吃飯的時候，他們不讓我上桌。我在灶台邊上吃，吃他們剩的。有時候剩的也不夠，我就餓著。”
她越說越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一個口子，全湧出來。
“表弟打我，舅媽也打。有回我把碗摔了，舅媽拿燒火棍打我，打了我好多下。我想跑，沒處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以為……姐姐不要我了。”
蘇錦年摟著她的手臂收緊。
“姐姐怎麼會不要你呢？姐姐在宮中一直想你。”
“我寫過好多信，”小魚吸著鼻子，“託人帶給姐姐。不知道你收到沒有。我在信裡說，我想你，你快來接我。”
蘇錦年喉嚨發緊。她不知道。
原主的記憶裡，沒有這些信。
“後來我不寫了，”小魚把臉埋進她懷裡，“寫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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