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粉蒸排骨
有時候中午來，有時候傍晚來。
來了就坐在矮凳上，蘇錦年給她盛一小碗軟和的吃食——蛋羹、豆腐、粥、爛糊的麵條。
她每次都付錢，三文、兩文，有時候是幾個銅板，有時候是一把零錢。蘇錦年從不嫌少，收了就說聲“夠了”。
孫婆吃完，有時候坐一會兒，跟小魚說說話。
她會給小魚講以前的事——她年輕的時候，西城還沒有這麼多房子，碼頭也沒這麼大。
她老伴是個木匠，給她打過一把梳子，用了三十年，齒都斷了幾根，還留著。
小魚聽得認真，偶爾問幾句。
孫婆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很慈祥。
傍晚，蘇錦年在廚房裡忙活。
今天做的是粉蒸排骨。
排骨剁成小塊，用醬油、料酒、甜麵醬醃著，裹上米粉，碼在碗裡，上鍋蒸。
米粉吸飽了肉汁，變得油潤軟糯，排骨蒸得酥爛，骨頭一嗦就脫。
她正在蒸排骨的時候，院門被敲響了。
蘇錦年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姑娘，十五六歲，圓臉，穿粉衫，文文靜靜的，手裡提著個食盒。
旁邊跟著個丫鬟。
蘇錦年認出來了——沈昭雪的堂妹，沈安歌。
上次沈昭雪帶來攤子上吃過飯的。
“蘇姐姐。”沈安歌小聲叫她，臉微微紅了，“我……我路過甜水巷，聞見香味，就找過來了。”
蘇錦年笑了：“進來吧。正好做了飯。”
沈安歌猶豫了一下，跟著進了院子。
小魚從堂屋探出頭，看見她，跑過來。
“安歌姐姐！”
“小魚。”沈安歌摸了摸小魚的頭髮，“你又長高了。”
小魚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姐姐做了粉蒸排骨，可香了！”
蘇錦年又多炒了兩個菜——蔥燒豆腐，豆腐煎到兩麵金黃，用蔥段和醬油燒，鹹香入味；清炒藕片，藕片切得薄薄的，大火快炒，脆生生的。
三個人坐在院子裡吃。
沈安歌夾了一塊粉蒸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蘇姐姐，這個排骨好嫩。”
“蒸了一個時辰。米粉裹著，肉汁不流失。”
沈安歌又夾了一塊，小口小口地吃，吃相很斯文。
小魚在旁邊大口扒飯，腮幫子鼓鼓的，兩個人形成鮮明對比。
“安歌姐姐，你今天怎麼一個人來了？沈姐姐呢？”
“堂姐去軍營了，說要半個月纔回來。”沈安歌放下筷子，“我一個人在家悶，出來走走。”
蘇錦年給她盛了碗湯：“常來，我正好缺個一起吃飯的人。”
沈安歌笑了，點點頭。
吃完飯，沈安歌幫著收了碗筷。
她做事慢條斯理的，但很仔細，碗洗得乾乾淨淨，擺得整整齊齊。
臨走的時候，她從丫鬟手裡接過食盒，遞給蘇錦年。
“蘇姐姐，這是我家廚房做的桂花糕。不好吃，你別嫌棄。”
蘇錦年開啟看了一眼。
桂花糕切成菱形，表麵撒著碎桂花，賣相不錯。
“謝謝。下次來，我給你做點心。”
沈安歌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沈安歌高興地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小聲說：“蘇姐姐，你做的飯，比我家的廚子好吃一百倍。”
她說完就跑了，臉又紅了。
一頂小轎停在蘇錦年的攤位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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