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肉末炒粉條
王嬸夾了一塊排骨,骨頭嗦得乾乾淨淨。
“今天菜市上出了件稀奇事。”她把骨頭放下,擦了擦嘴,“賣肉的劉屠戶跟他隔壁攤子的張寡婦吵起來了。”
小魚抬起頭:“為什麼吵?”
“為了一塊肉。”
王嬸壓低聲音,像是說秘密似的,“張寡婦說劉屠戶賣給她的是母豬肉,嚼不爛。劉屠戶說她自己不會挑,怨不得別人。兩個人在菜市口吵了半個時辰,最後坊署的人來了才拉開。”
蘇錦年聽著,沒接話。
“後來呢?”小魚追問。
“後來張寡婦把肉退了,劉屠戶把錢還了。但梁子結下了。”王嬸搖搖頭,“張寡婦說以後再不買劉屠戶的肉,劉屠戶說張寡婦愛買不買。你說這事鬧的。”
小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王嬸又夾了一筷子粉條,嚼了嚼。
“還有一樁。今兒早上,城東米鋪的周老闆來買菜,說他家兒子今年要考秀才,請了個先生,束脩要二十兩。他媳婦心疼錢,跟他吵了一架。”
“二十兩?”小魚瞪大眼睛。
“二十兩。說是南城書院退下來的老秀才,教了好幾個舉人出來。”
王嬸嘆了口氣,“周老闆說值這個價,他媳婦說一個秀才教不出舉人。兩個人在我攤子前麵吵,菜也不買了。”
蘇錦年給她盛了碗湯:“後來呢?”
“後來周老闆拍板了,說砸鍋賣鐵也要請。他媳婦哭著走了。”王嬸喝了一口湯,“當爹的不容易。”
小魚在旁邊小聲說:“我姐姐教我識字,沒收錢。”
王嬸笑了:“你姐姐那是自己人。外頭請先生,哪個不要錢?”
小魚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王嬸又說了一件。
巷子口李家的閨女定了親,男方是南城開布莊的,聘禮送了三十六抬,滿巷子都去看熱鬧。
李家在門口擺了三天流水席,請街坊鄰居吃。
“你去吃了沒有?”蘇錦年問。
“去了。第一天就去了。”王嬸嘿嘿笑,“紅燒肉、清蒸魚、燉雞、燒鴨,八個菜。李家的廚師手藝不錯,就是鹹了點。”
小魚聽得眼睛發亮:“三十六抬聘禮,都抬了什麼?”
“綢緞、首飾、茶葉、點心,還有一對活鵝。”
王嬸掰著手指頭數,“最值錢的是那套赤金頭麵,據說花了二百兩。”
小魚倒吸一口氣。
王嬸吃完了,把碗放下,去切瓜。
瓜瓤紅艷艷的,汁水豐沛,咬一口甜絲絲的,帶著沙。
三個人坐在院子裡吃瓜。
月亮升到石榴樹梢上,風從巷口吹過來,涼絲絲的。
“對了,”王嬸咬了一口瓜,“今兒下午,你們不在家的時候,有人來找你。”
蘇錦年看她:“誰?”
“不認識。一個年輕後生,穿著青衫,長得體體麵麵的。問你是不是住這兒,我說是,他又問你在不在。我說去擺攤了,他就走了。”
“沒說什麼事?”
“沒說。”王嬸想了想,“那個人氣度不一般,走路端端正正的,跟當官的似的。我問他找你有啥事,他說‘隨便問問’,就走了。”
蘇錦年沒說話,繼續吃瓜。
小魚看看姐姐,又看看王嬸,小聲說:“是不是今天在東市吃麪那個人?”
蘇錦年想了一下。
今天在東市,那個穿青衫的年輕人,要了滷肉飯又要酸辣湯,吃完就走了,氣度確實不一般。
“可能吧。”她說。
“他找你做什麼?”王嬸問。
“不知道。可能是覺得麵好吃,想來家裡買。”
王嬸點點頭,沒再問。
又聊了一會兒,小魚開始打哈欠。
一個接一個,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她靠在蘇錦年腿上,眼皮往下墜,又強撐著睜開。
“困了就去睡。”
“不困。”小魚說,但腦袋已經歪了。
蘇錦年沒再說話,輕輕拍著她的背。
一下,一下。
小魚的呼吸慢慢勻了,蜷在蘇錦年腿上,睡得很沉。
王嬸把最後一塊瓜吃了,站起來。
“姑娘,我走了。瓜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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