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湯餛飩
蘇錦年站在那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腳夫、書生、小廝、富商、老太太、小孩。
什麼樣的人都有，都坐在她的攤子前，吃著她做的飯。
她忽然想起宮裡那些日子。
那些紅牆，那些規矩，那些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
還是這裡好。
鍋裡的滷肉咕嘟咕嘟冒著泡，案板上的麵糰醒得剛好，蒸籠裡的包子冒著白氣。
巷口有人在吵架，槐樹上有知了在叫，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隔壁攤子的煎餅香。
蘇錦年深吸一口氣，繼續揉麪。
傍晚的時候，食材都賣完了，蘇錦年正在收攤。
這時，林清遠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跟著一個中年婦人，四十來歲，穿著素凈，麵容清瘦，看著有些憔悴。
她挽著林清遠的胳膊，走得很慢。
“蘇姑娘，這是我姑姑。”林清遠介紹，“這幾天胃口不好，什麼都吃不下。我娘讓我帶她出來走走，我就想到你這兒了。”
蘇錦年看了那婦人一眼——臉色發黃，嘴唇乾裂，眼下有青黑，確實像是好幾天沒好好吃飯的樣子。
“姑姑想吃什麼？”她問。
婦人搖搖頭：“什麼都不想吃。聞著什麼都膩。”
蘇錦年想了想。
“我給您做碗餛飩吧。清淡的。您坐著等一會兒。”
她給林清遠和他姑姑搬了矮凳，讓他們坐著。
然後轉身從車板下麵拿出一個小鍋，另起了一鍋水。
雞湯是早上熬的，一直用小火煨著，湯色清亮，上麵飄著幾點油星。
她舀了兩勺雞湯到小鍋裡，加了點薑絲，煮開。
餛飩是今天下午剛包的，豬肉餡，加了點蝦仁提鮮，皮薄得透光。
她下了六個餛飩，在湯裡滾了兩滾就熟了。
碗底放了點紫菜和蝦皮，餛飩連湯一起倒進去，撒了幾粒蔥花。
雞湯的鮮味飄出來，不濃不淡，清清淡淡的。
蘇錦年把碗端過去。
“姑姑，嘗嘗。”
婦人接過碗，看了一眼。
湯清亮，餛飩小巧，蔥花碧綠。
她猶豫了一下，舀起一個餛飩，輕輕咬了一口。
皮薄餡嫩，湯汁滲出來，鮮而不膩。
她又喝了一口湯，雞湯的清鮮在舌尖上化開，胃裡暖烘烘的。
婦人慢慢吃完了六個餛飩，把湯也喝了。
她放下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難得。”她聲音輕輕的，“不膩，有鮮味。”
林清遠在旁邊，眼睛亮了。
“姑姑，好吃吧？”
婦人點點頭，看著蘇錦年。
“姑娘，你這手藝，開個小店足夠了。”
蘇錦年笑了：“慢慢來，不急。”
婦人站起來，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車上。
蘇錦年說多了，婦人搖頭。
“不多。這幾天我什麼都吃不下，今天總算吃了一頓飽飯。值這個價。”
她拉著林清遠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姑娘，改天我再來。”
“好。”
今天收攤早，蘇錦年在廚房裡忙活著做晚飯。
蘿蔔排骨湯在砂鍋裡咕嘟著，湯色已經燉白了，蘿蔔切成滾刀塊，吸飽了排骨的鮮味。
黃燜雞在鐵鍋裡燜著，雞塊用醬油和糖炒過，加了香菇和木耳，燜到湯汁濃稠，雞肉酥爛。
清炒時蔬是最後做的，大火快炒，碧綠脆嫩。
菜端上來，蘿蔔排骨湯、黃燜雞、清炒時蔬。三樣東西，分量足，擺得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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