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解決
這一天蘇錦年正在擺攤,發現劉三又來了。
這一次隻有他一個人。
劉三靠在車板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草。
“蘇老闆,生意不錯啊。”
蘇錦年沒理他,把麵端給客人。
劉三把草吐了,往前湊了湊:“我上次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蘇錦年抬頭看他:“我說過了。不交。”
劉三的臉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
他往攤子前麵一站,正對著過來的客人,嗓門提起來:“這家麵不行!上次我兄弟吃了拉肚子!”
有客人猶豫了一下,繞道走了。
蘇錦年放下手裡的碗,走到他麵前。
兩個人麵對麵,隔了不到兩步。
“劉三,你在我這兒鬧了幾天了。”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我不交保護費,你就天天來攪和。你以為我怕你?”
劉三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女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不怕?”他冷笑,“你一個擺攤的——”
“我擺攤的怎麼了?”蘇錦年打斷他,“我合法經營,稅交了,坊署登了記。你算什麼東西?”
旁邊幾個客人停下筷子,往這邊看。
劉三的臉色變了變。
他往後退了一步,但嘴上不饒人:“你嘴硬是吧?行。咱們走著瞧。”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用手指點了點蘇錦年。
小魚從錢筐後麵探出頭,小臉發白。
“姐姐——”
“沒事。”蘇錦年回到案板前,繼續揉麪。
她的手很穩,但心裡知道,這事沒完。
第二天,劉三果然又來了。
這回他不罵了,就帶著人往攤子前一站,也不說話,就杵在那兒。
有客人過來,他們就盯著人家看。
客人被看得發毛,轉身走了。
一個書生走過來,剛要坐下,劉三的一個手下往凳子上一坐,翹起腿。
書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錦年,猶豫了一下,走了。
蘇錦年看著客人一個一個被嚇走,手上的活沒停。
“劉三,你天天來,不累嗎?”
劉三嘿嘿笑:“不累。我有的是時間。”
小魚縮在錢筐後麵,手攥著銅板,指節發白。
蘇錦年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中午的生意少了一半。晚上更差,隻有老周帶了幾個腳夫來,蹲在路邊吃,不怕劉三他們。
老周吃完,把碗遞過來,壓低聲音:“蘇姑娘,這事不能這麼拖著。你得想辦法。”
蘇錦年點點頭:“我知道。”
晚上,小魚坐在桌前,把今天的賬本翻來翻去,最後合上了。
“姐姐,今天隻賺了一百二十文。比平時少了一半多。”
蘇錦年坐在旁邊,沒說話。
“姐姐,那些壞人明天還來嗎?”
“可能。”
“我怕。”小魚小聲說,“他們好凶。”
蘇錦年把她拉過來,摟著。
“不怕,姐姐有辦法。”
小魚把臉埋在她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蘇錦年拍著她的背,想了很久。
不能這麼拖下去。劉三他們天天來,生意做不下去。
報官——她一個擺攤的,沒有門路。
但她認識一個人。
趙武,坊署的差役,常來攤子上吃麪。
話不多,但人正派。
明天去找他。
次日一早,蘇錦年就來到了坊署門口。
這是一間不大的官房,門口掛著塊木牌。
她推門進去,趙武正坐在桌前整理文書,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蘇姑娘?”
“趙大哥,打擾了。”
趙武放下手裡的文書,拉過一把椅子讓她坐。
“什麼事?”
蘇錦年把劉三的事說了。
收保護費,帶人堵攤子,趕走客人。
趙武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劉三,”他沉吟了一下,“我知道。背後是西城的潑皮頭子錢老大,收了好幾個攤子的保護費。一直沒人敢告。”
“趙大哥,這事你能管嗎?”
趙武站起來,走到窗前,背著手站了一會兒。
“蘇姑娘,你是老實做生意的人。這事,我幫你查查。你先回去,別跟他們硬碰。這幾天能避就避。”
蘇錦年站起來:“多謝趙大哥。”
“別謝。我也是拿朝廷的俸祿,該管的。”趙武送她到門口,“你回去小心。有什麼事,讓人來叫我。”
趙武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堆文書。
他把劉三的事翻來覆去查了好幾遍,又找了好幾個被收過保護費的攤販問話。
這不查不知道,越查越是多啊!
劉三不隻是個地痞,他和西城的錢老大是一夥的。
錢老大手下有二三十號人,收了半條街的保護費。
更深的,錢老大和坊署的一個書吏有來往——那個書吏姓孫,管著東市的稅收和攤販登記。
劉三收保護費,孫書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每年從錢老大那裡分銀子。
趙武把查到的東西整理好,去找坊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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