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蟹黃湯包
蘇錦年站穩了，慢慢轉身，往外走。
走過王福來身邊時，王福來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灶間裡重新開始忙碌。
有人接過了她沒揉完的那團麵，繼續揉。有人拿走了她切好的肉片，開始碼碗。
好像她從來沒有來過。
蘇錦年垂下眼，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陽光刺眼。
蘇錦年站在走廊裡，眯了眯眼。
小順子不知從哪鑽出來，一臉慌張：“錦年姐！你、你也被裁了？”
蘇錦年沒說話。
小順子急得團團轉：“怎麼會呢？你今兒個不是還切菜來著？王師傅都誇你來著！我聽見的！”
蘇錦年看著他那張圓臉，忽然想笑。
“是啊，”她說，“誇來著。”
小順子愣了：“那怎麼還——”
蘇錦年沒再說話，往賬房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仰頭看天。
蘇錦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成吧。
穿越第三天，剛摸著點灶上的邊，剛想著“憑這手藝總能熬出頭”——然後就被裁了。
這起落，可真夠瞧的。
她想起剛纔在灶間裡那點暗暗的興奮，那點“出頭之日早晚的事”的小算盤，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可那笑意隻在嘴角停了停，就散在風裡了。
蘇錦年把手指在衣裳上蹭了蹭，繼續往前走。
十兩遣散費，拿了再說。
至於往後——
她想起原主記憶裡那個瘦小的身影，那個叫“蘇小魚”的妹妹。
蘇錦年的腳步頓了頓，然後邁得更快了。
來到賬房，賬房先生把碎銀推了過來，一共十兩。
五個小錠，兩個半兩的碎角子，還有幾十個銅錢。
“畫押。”賬房先生把筆遞過來。
蘇錦年低頭，在文書上寫下“蘇錦年”三個字。
賬房先生收好文書，抬頭看她一眼——這丫頭眼圈不紅，手也不抖，跟外頭那些哭天抹淚的不一樣。
“包袱呢？”他問。
蘇錦年低頭看看自己兩手空空。
賬房先生從櫃子裡翻出一個藍布包袱皮：“拿著。出了這道門，往右轉，雜役房收拾東西去。巳時前得出宮，午時宮門落鎖，你還在裡頭，就當逃宮處置。”
蘇錦年接過包袱皮：“曉得了。”
她轉身要走，賬房先生忽然又叫住她。
“丫頭，”他頓了頓，“外頭日子也不見得難過。憑手藝，在哪兒都能活。”
蘇錦年回頭看他。
但賬房先生已經低下頭，繼續撥算盤了。
蘇錦年推開雜役房的木板門時，屋裡已經空了。
八張通鋪，鋪蓋卷都收走了，隻剩光溜溜的木板。
原主那捲鋪蓋還在角落。
她收拾好自己剩下的東西，一起打包。
包袱繫好，她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蘇錦年背著包袱，沿著走廊往外走。
走廊盡頭就是通向外頭的角門。
門開著，能看見外麵的巷道。
挑擔子的小販吆喝聲隱隱約約傳進來。
蘇錦年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門。
“蘇錦年！”
這時，門猛地被推開，管事嬤嬤探出半個身子，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蘇錦年轉過身。
管事嬤嬤看見她背上的包袱，愣了一下，但很快擺手：“先別走！進來！幫個忙！”
蘇錦年沒動。
“嬤嬤，民女裁了。”
“曉得曉得！”管事嬤嬤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往裡拉，“南邊貴客點了蟹黃湯包，掌灶的都在太後那邊忙大宴，騰不出手！就幫這一回！最後一回！”
蘇錦年被她拽著踉蹌了幾步，包袱在背上顛得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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