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水煮肉片
蘇錦年正在煮麵，餘光瞥見巷口幾個身影在晃。
三四個男人，衣裳鬆鬆垮垮，頭髮亂糟糟的，在攤子附近轉悠，眼神不善。
沈昭雪今天來得早，騎著馬過來，跳下馬背，一眼就看見了那幾個人。
她瞥了一眼，走到攤子前。
“蘇姑娘，那些人找過你麻煩？”
蘇錦年把麵端給書生：“前幾天來收過保護費，被我懟走了。”
沈昭雪冷笑一聲：“這種貨色，欠收拾。”
她翻身上馬，走了。
馬蹄聲嘚嘚嘚遠了。
沒多久，沈昭雪又回來了。
但是她沒騎馬，身邊還站著四個人高馬大的家丁，往攤子前一坐，把半個攤子都佔了。
家丁們腰裡別著棍子，板著臉，往那一坐，周圍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那幾個地痞又在巷口轉悠，往這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縮回去了。
蘇錦年給沈昭雪煮了碗麪，端過去。
“你這陣仗太大了。”
沈昭雪挑起一筷子麵：“大什麼大。讓他們知道知道，這攤子有人罩著。”
“我又不怕他們。”
“我知道你不怕。”沈昭雪吸溜了一口麵，“但省事。他們知道這兒有人，以後就不敢來了。”
蘇錦年沒再說什麼，給她又加了個滷蛋。
沈昭雪吃了兩口麵，抬頭看她。
“蘇姑娘，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要強。”
“要強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有時候該讓人幫忙就讓人幫忙。”沈昭雪把滷蛋一口吃了，“別什麼都自己扛。”
蘇錦年沒接話，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
數日後，沈昭雪帶著她的朋友過來了。
是兩個姑娘，一個圓臉，穿粉衫，文文靜靜的；一個高挑，穿綠裙，眼睛滴溜溜轉，一看就是個活潑的。
“蘇姑娘，我朋友。聽說你這兒好吃，非要跟來。”
粉衫姑娘——沈昭雪的堂妹沈安歌——小聲說：“蘇姐姐好。”
綠裙姑娘——禮部侍郎家的千金周敏——已經湊到車板前了。
“這個是什麼？臊子麵？來一碗。這個滷肉飯也來一碗。韭菜盒子來兩個。”
蘇錦年看了她一眼。
“你吃得完嗎？”
周敏理直氣壯：“吃不完打包。”
跟顧言一個說法。
三個人坐下吃。
沈昭雪吃麪，沈安歌小口小口喝湯，周敏左手滷肉飯右手韭菜盒子，吃得不亦樂乎。
“蘇姑娘，你這滷肉飯絕了！”周敏含含糊糊地說，“我以後天天來！”
蘇錦年應了一聲，繼續煮麵。
晚上，蘇錦年在廚房裡忙活。
今天做的是沈昭雪沒吃過的——水煮肉片。
豬肉切成薄片，用鹽、料酒、澱粉抓勻，醃著。
鍋裡下油，放豆瓣醬炒出紅油，加薑蒜末、乾辣椒、花椒，炒香，加水煮開。
豆芽和青菜在湯裡燙熟，撈出來墊底，牛肉片下鍋，燙到變色就撈出來，鋪在菜上。
湯倒進去，上麵撒一層辣椒麪和花椒麪，最後淋一勺熱油，“滋啦”一聲，辣椒的焦香和花椒的麻香一起炸開。
接著便是口水雞。
雞腿煮熟，過涼水，斬成塊。
調料是醬油、醋、糖、蒜泥、花椒油、紅油，澆上去，撒一把花生碎和蔥花。
酸辣土豆絲，大火快炒，脆生生的。還有一碗番茄蛋花湯，清淡解辣。
沈昭雪坐在院子裡，聞著廚房飄出來的香味，坐不住了，走到廚房門口探頭。
“蘇姑娘，你今天做什麼？這麼香。”
“水煮肉片。你坐下等著。”
沈昭雪坐回去，搓著手等。
菜端上來，沈昭雪眼睛亮了。
她夾了一片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辣椒的辣和花椒的麻在舌尖上炸開，肉片嫩滑，湯汁濃鬱。
“好！”
她又夾了一塊口水雞，雞肉嫩，調料香，酸辣適口。
“這個也好！”
蘇錦年坐下來，給她盛了碗番茄蛋花湯。
“辣了就喝湯。”
沈昭雪喝了一口，酸甜的湯把嘴裡的辣味衝散了。
“蘇姑娘，你這手藝，我堂妹吃了你做的飯，回去唸叨了好幾天。”
“讓她來就是了。”
“她不好意思。”沈昭雪笑了，“她那個人，文靜，怕給你添麻煩。”
“不麻煩。來了就吃。”
沈昭雪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月亮升起來，院子裡亮堂堂的。
吃完，沈昭雪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
“蘇姑娘，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你已經交過了。”
沈昭雪哈哈大笑。
晚上，收拾好後，蘇錦年和小魚坐在桌前。
桌上攤著賬本，小魚一筆一筆地對賬。
“中午收入二百四十八文。晚上收入三百一十二文。一共五百六十文。刨去成本……”她拿著炭條算了算，“凈賺三百二十文。”
蘇錦年也在算。
她算出來的數字是三百一十五文。
“你算錯了。應該是三百一十五。”
小魚又算了一遍，抬頭看她。
“姐姐，你少算了五文。下午有個客人多給了五文賞錢，你沒記。”
蘇錦年翻了翻自己的本子，果然漏了。
“我們家小魚是賬房先生了。”
小魚得意地笑了：“等我長大了，幫姐姐管賬！”
“好。”
小魚把今天的賬記好，十個銅板一摞，碼得整整齊齊，裝進錢袋裡。
“姐姐，我們現在有多少錢了？”
蘇錦年翻了翻總賬。
“二十八兩又四百文。”
小魚眼睛亮了：“快夠開館子了？”
“還差得遠。再攢幾個月。”
“那我多幫你收錢。”
蘇錦年笑了，摸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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