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瘦肉粥
酸梅湯每人倒了一碗。
顧言喝了一口，冰涼的酸甜味從喉嚨一路滑下去，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好喝！蘇姐姐，你這酸梅湯裡放了什麼？”
“烏梅、山楂、甘草、陳皮，冰糖調味。熬好了放涼，加冰塊。”
“冰塊哪來的？”
“巷口賣冰的，每天早上去買。”
顧言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小魚喝了一口酸梅湯，被冰得齜牙，但還是喝了大半碗。
“姐姐，明天還做酸梅湯嗎？”
“做。天氣熱，可以多做點。”
幾個人邊吃邊聊。
顧言說他在家裡又挨罵了，因為把爹書房裡的食譜翻出來看，被發現了。
他爹以為他在用功，走近一看，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隨園食單》！”顧言學他爹的口氣，“你翻了一天就翻這個？”
林清遠笑得差點把湯噴出來。
“然後呢？”
“然後我爹把書沒收了。”顧言委屈地說，“我就看了兩頁。”
蘇錦年給他又夾了一塊鴨肉。
“想看就來我這兒看。我這兒有幾本食譜。”
“真的？”顧言眼睛亮了，“蘇姐姐你太好了！”
小魚插嘴：“顧言哥哥，我姐姐的書都是手抄的，字可好看了。”
顧言看了看蘇錦年。
“蘇姐姐你還會寫字？”
“會一點。”
“寫給我看看唄。”
蘇錦年沒理他，繼續吃菜。
顧言也不在意，又夾了一根炸薯條。
薯條切成手指粗細，炸得金黃酥脆，撒了點鹽，外脆裡軟。
“蘇姐姐，這個是什麼？我沒吃過。”
“炸薯條。”
“薯條是什麼？”
“土豆切條，炸的。”
顧言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這個簡單，我能回家讓人做。”
“火候重要。炸不夠不脆，炸過了就焦了。”
顧言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林清遠看他那個小本子已經寫了好幾頁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用功了？”
顧言理直氣壯：“我向來用功。隻是用的地方不一樣。”
林清遠搖搖頭，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
小魚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
“姐姐，我吃飽了。”
“再去喝碗湯。”
小魚聽話地又喝了一碗魚頭豆腐湯，喝完打了個小嗝，不好意思地笑了。
顧言也吃完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蘇姐姐，你這兒比我家好。”
“你家怎麼了？”
“我家吃飯的時候，我爹要考我功課。吃一口問一句，‘今天讀了什麼’‘背給我聽聽’。我飯都吃不下。”
林清遠說：“你爹是為你好。”
“我知道。”顧言難得正經了一下，“但我就是不喜歡讀書嘛。我喜歡吃，喜歡研究吃的。這有什麼錯？”
蘇錦年看著他。
“沒錯，但書還是要讀的。”
顧言低下頭，不說話了。
小魚小聲說：“顧言哥哥，你可以一邊讀書一邊吃好吃的。我姐姐說了，吃飽了纔有力氣讀書。”
顧言被她逗笑了。
“你姐姐說什麼你都信。”
小魚認真地說：“我姐姐說的都對。”
顧言看了看小魚，又看了看蘇錦年，笑了。
“行。那我明天開始，一邊讀書一邊來你這兒吃麪。讀一頁書，吃一碗麪。”
林清遠說：“你一天能吃幾碗麪？”
“看讀幾頁書唄。”
大家都笑了。
顧言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餅渣。
“蘇姐姐，我走了。明天再來。”
“好。”
林清遠也站起來，把碗裡最後一口酸梅湯喝完。
“我也走了。多謝款待。”
蘇錦年送他們到門口。
顧言走出幾步，又回頭喊：“蘇姐姐，明天的麵多放點醋！”
“知道了。”
次日清晨，蘇錦年準備做瘦肉粥和煎餃。
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瘦肉切成細絲，用鹽和料酒抓過，下進粥裡，攪散。
皮蛋切成小丁，最後才放，燙一下就熟。
粥熬得濃稠，米粒開了花，皮蛋的灰綠色和瘦肉的粉白色混在米白的粥裡，撒一把蔥花，好看。
煎餃在鍋裡滋滋響。
三鮮餡的餃子包成月牙形，底部煎得金黃焦脆，上麵皮子透亮，能看見裡麵的餡。
小魚自己穿好衣裳跑到廚房門口，鼻子抽動。
“姐姐，今天早上吃什麼？”
“瘦肉粥和三鮮煎餃。”
“聞著就好香，我都被香醒了。”
“那就去收拾，馬上吃飯了。”
“好。”
小魚跑去洗漱，腳步輕快。
蘇錦年把粥盛出來，煎餃碼在盤子裡。
小魚咬了一口煎餃，蝦仁的鮮和韭菜的香混在一起，底部酥脆，上麵軟糯。
“姐姐，我們每天早飯都吃這麼好。”
“對自己當然要好。而且你好在長身體呢，多吃點。”
小魚喝了一口粥，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姐姐，我喜歡現在這樣。”
“什麼樣？”
“跟你在一起。每天有好吃的，能去攤子上幫你收錢，晚上一起數錢。”
蘇錦年看著她。
“以前在舅媽家，早上沒有飯吃。餓著肚子去洗衣裳，洗到中午纔有飯吃。”小魚低頭攪著粥，“現在每天都能吃飽，還能跟你在一起。”
她抬起頭，笑了。
“我特別喜歡現在這樣。”
蘇錦年伸手摸摸她的頭。
“以後天天都這樣。”
小魚點點頭，把碗裡的粥喝乾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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