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花椒
顧言今天穿了件湖藍色的袍子，手裡提著個油紙包，興沖沖地跑到攤子前。
“蘇姐姐！給你帶了樣好東西！”
他把油紙包開啟，裡麵是幾塊金黃色的糕點，方方正正，表麵撒著碎芝麻。
“這是南邊來的點心，叫什麼桂花糕。我爹同僚從蘇州帶的，我嘗了一塊，沒你做的好吃，但想著你沒吃過，給你帶幾塊嘗嘗。”
蘇錦年接過來，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桂花味很濃，甜了些，糕體不夠軟糯。
“還行，就是太甜了。”
“是吧！”顧言一拍大腿，“我也說太甜！蘇州人就愛吃甜的，什麼都放糖。”
他把剩下的桂花糕塞給旁邊的小魚。
小魚咬了一口，眼睛眯起來，顯然喜歡這個甜度。
“小魚你喜歡？”顧言高興了，“那都給你！”
小魚點點頭，把油紙包收好。
蘇錦年給他煮了碗麪。顧言邊吃邊說話。
“蘇姐姐，你知道嗎，東市新開了一家賣糖炒栗子的，我昨天去買了，不行，栗子不新鮮，糖也熬過了，發苦。”
“你懂這個？”
“當然懂。”顧言放下筷子，認真起來，“糖炒栗子，栗子要選懷柔的，九月十月的最好，隔年的就不行了。糖要用飴糖，不能用白糖，白糖炒出來發硬。炒的時候鍋裡得放沙子，讓栗子受熱均勻，炒到殼微微裂開，露出金黃的肉，那纔算好。”
蘇錦年看著他。
“你倒是門清。”
顧言嘿嘿笑：“吃的事，我都門清。”
沒過幾天，顧言又帶了新東西來。
他將手中的小瓷罐神神秘秘地放在車板上。
“蘇姐姐，你猜這是什麼？”
蘇錦年開啟蓋子，聞了聞。
“胡椒？”
“不是一般的胡椒！”顧言得意地說，“這是交趾來的貢品，我爹分了一點。比咱們平時用的那種香多了，你試試。”
蘇錦年捏了一點放在舌尖上。
辛辣味很純，帶著一點果香，確實比市麵上的好。
“好東西。”
“是吧！我就知道你喜歡。”顧言趴在車板上，“蘇姐姐，你用它做點什麼唄。什麼菜放這個好吃？”
“滷肉裡放一點，提鮮。酸辣湯裡也能放。”
“那下次我來吃！”
蘇錦年把瓷罐收好。
“行。下次給你做。”
午後，客人漸漸少了。
顧言蹲在槐樹底下，跟小魚一起數銅板。
小魚十個一摞，他十個一摞，兩個人比賽誰摞得快。
“我贏了！”小魚把最後一摞碼好。
“你天天數，當然比我快。”顧言不服氣，“我明天再來比。”
蘇錦年在旁邊收拾案板，聽見了。
“你不用讀書？”
顧言的臉色一下子垮了。
“別提了。我爹給我請了個先生，天天逼我背《論語》，背不出來不讓吃飯。”
“那你還來吃麪？”
“我偷跑出來的。”顧言小聲說，“先生打瞌睡的時候我就溜了。”
蘇錦年看著他。
“你就不能好好讀幾天？”
顧言把臉扭到一邊：“書有什麼好看的，不如來你這吃碗麪。”
蘇錦年笑了。
“你把吃的勁頭用一半在讀書上，你爹該燒高香了。”
顧言嘿嘿笑：“那不行，吃是第一大事。”
小魚在旁邊插嘴：“我姐姐說了，讀書也很重要。”
顧言瞪她：“你姐姐說什麼你都聽。”
小魚理直氣壯：“那當然。我姐姐說的都對。”
顧言被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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