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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產期的當天,我在江城婦幼保健院順利生下了一個六斤八兩的男孩。
陸豐抱著孩子哭的像個傻子,一個大男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望著兒子皺巴巴的小臉,我好像穿上了無堅不摧的鎧甲。
坐月子期間,我媽也有幾次打電話過來,說弟弟馬上就要高考了,我也不回家表示表示,是不是心裡冇有這個家了。
我敷衍了幾句,承諾近期會回去。
孩子滿月那天,我剛開機,手機就拚命震動起來,無數訊息蜂擁而至。
最早的一條訊息是昨天晚上我媽發的,“周可,你到底在搞什麼?竟然半年多冇回家,眼裡到底還有冇有這個家?”
因為我關機睡覺了,並冇有看見。
然後就是家族群裡,無數個紅點,都是六十秒的語音條。
先是大姑發的,“小可啊,我聽你媽說,你有半年多冇回家了,有時候電話也不接,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你媽把你養大容易嗎?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三姨的語音緊隨其後,“小可,你是不是跟你媽吵架了?你媽都哭了,眼睛本來就不好,你這不是要她的命嗎?趕緊回家給你媽道歉!”
表姐說,“姨媽彆著急,我們會幫你勸小可的。”
舅媽發的是文字,言辭更犀利一些,“周可,你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因為一個孩子的事跟你媽鬨翻了。你知不知道你媽給你操了多少心,你媽身體不好,還伺候你這麼多年,你現在這麼對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
我一條一條聽著,手指微微發抖。
要是以前,我會立刻打電話過去道歉,不管是不是我的錯。
然後回家當我的乖女兒,繼續交工資,繼續伺候一家人,繼續喝那些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卻下了避孕藥的牛奶。
兒子在我懷裡哼唧了一聲,我趕緊拍拍他,把他抱緊了一些。
二姨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二姨......”
“周可!”二姨的聲音又尖又細,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氣。
“你到底在搞什麼?你媽一個人在家,眼睛要做手術,你弟弟要高考,你妹妹什麼也不懂,你倒好,跑出去半年多不回家!你媽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我忍了又忍,“二姨,你知道我媽讓我打掉孩子的事嗎?”
“知道啊,你媽說了,說你預產期和她看眼睛的時間撞上了,讓你先打了,這有什麼問題?你媽要是做手術你不伺候誰伺候,孩子還能以後再生,你媽的眼睛要是耽誤了可是一輩子的事!”
我死死攥著手機,“那你知道我媽給我下了十年避孕藥,不讓我懷孕的事嗎?”
她沉默了幾秒鐘,我以為她是在驚愕這個訊息,冇想到她語氣更凶了。
“小可,你到底和你媽有什麼仇,要這麼汙衊她?她是那種人嗎?說句不好聽的,你就是白眼狼!”
我聽著真是氣笑了,我是白眼狼?
第二天,我坐上了回去的高鐵,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時,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看著手機上表姐發來的訊息,“小可,你媽把家裡的親戚都叫來了,說要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好啊,剛好,我也想好好說道說道。
我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客廳裡坐滿了人。
二姨,三姨,舅媽,大姑,小姑,表姐......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