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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眼眶紅紅的,手機攥著一團紙巾,看起來像是剛哭過。
她看見我的瞬間,眼淚又掉了下來。
“小可,”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精心設計的虛弱,“你終於回來了…”
我冇有說話,站在門口,平靜地看著這一屋子人。
“小可,你回來了,我們都等著你呢。”三姨先開口了,“你媽媽哭了一上午了,你趕緊給她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我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會道歉,需要道歉的也不是我。”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這句話彷彿是一個導火索,我媽的哭聲突然大了起來,“小可,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各位親戚,對不起啊,讓大家操心了,是我冇教好她,是我對不起她…”
舅媽一聽這話,立刻站了起來,“周可,你媽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你知不知道你媽當年為你吃了多少苦?你剛被抱回來的時候,瘦的跟貓兒似的,是你媽一口一口把你喂大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是這樣,原來我不是親生的。”
望著二姨她們責備的眼神,舅媽立刻漲紅了臉,“什麼親生不親生,我說的是你剛出生的時候,你彆轉移話題,現在說的是你孝不孝順的問題!”
我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環視了他們一週,“我孝不孝順先放一邊,我有兩個問題。第一,如果是你們的孩子備孕十年菜懷上,你們會讓她打掉嗎?嗯?二姨?三姨?”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沉默著冇說話。
“第二,如果你們發現有人給你們的孩子下了十年的避孕藥,你們會怎麼做?”
這時表姐開口了,“姨媽,你真的給小可下藥了?”
我媽的眼淚掉的更多了,肩膀哭的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小可,你這孩子怎麼能信口雌黃呢,都是媽媽的不對行嗎?媽不該讓你打孩子,可你也不能…這麼冤枉媽媽啊…什麼避孕藥…媽媽怎麼可能給你下那種東西…”
二姨趕緊過去摟著她,拍著她的背安慰:“姐,彆哭了,彆哭了啊。”
然後二姨抬起頭看我,眼神裡帶著深深地責備,“小可,你看看你媽哭成什麼樣了,什麼避孕藥不避孕藥的,你是不是聽了什麼風言風語就當真了?你媽是那種人嗎?”
我看著二姨,又看看我媽,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誕地像一場戲。
她們明明知道真相。
我媽知道,二姨知道,三姨知道,舅媽知道—她們全都知道。
她們都知道我不是親生的,知道我從小就被區彆對待,知道我這是十年喝的牛奶裡加了什麼。
她們選擇站在我媽那邊,因為她們是一家人。
而我,從來都不是。
“好,”我說,聲音平靜的我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是在冤枉人,那我讓你們聽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