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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昏暗的路燈,他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艱難地朝著校門口挪動。
那是一個穿著寬大黑色衛衣、頭戴棒球帽的女孩。
她正彎著腰,雙手死死地拽著一輛平板推車,整個人的身體幾乎和地麵平行了。
推車上,摞著三個巨大的黑色工程塑料航空箱。
而那輛推車的左前輪,顯然已經徹底斷裂了。
女孩每往前拉動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體力,斷裂的車軸在地上擦出一溜火星。
“該死的,偏偏在這個時候……”
女孩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透著一股讓人心碎的絕望。
突然,推車壓過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坑窪。
原本就失去平衡的推車猛地一歪。
“砰!”
最上麵的那個沉重的航空箱直接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啊!”
女孩發出了一聲崩潰的尖叫。
她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馬路上。
她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裡,肩膀開始劇烈地抽動,壓抑的哭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就在這時,係統那充滿仙俠風的機械提示音在李燁腦海中突兀地炸響。
【叮!檢測到宗門內門弟子遭遇嚴重心魔劫難,道心瀕臨崩潰!】
【觸發隨機宗門任務:協助內門弟子度過難關,彰顯同門之誼。】
【任務獎勵:悟性丹一枚。】
李燁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內門弟子?
按照係統之前那個離譜的設定,北影的大三和大四學生,對應的就是合歡宗的內門弟子。
至於那個悟性丹,這可是修仙界不可多得的極品好東西啊。
李燁冇有猶豫,放下茶杯,推開保安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同學,大半夜的,需要幫忙嗎?”
清朗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女孩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猛地抬起頭,慌亂地用衛衣袖子胡亂抹著臉上的眼淚。
藉著路燈的光芒,李燁看清了這張臉。
這是一張極具電影質感的臉,骨相極其優越,即便不施粉黛,也透著一種清冷與倔強。
隻是此刻,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和深深的疲憊。
“保安小哥,我的推車壞了。”
女孩咬著發白的嘴唇,無助地指了指地上那個巨大的黑色航空箱。
李燁走上前,單手握住那個航空箱的提手。
就在女孩準備出聲提醒“那個很重”的時候。
李燁的手臂肌肉微微一繃,毫不費力地將那個將近八十斤的阿萊電影攝影機箱子單手拎了起來。
砰的一聲,箱子穩穩地被重新放回了推車上。
女孩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哭都忘了。
這箱子平時可是需要劇組兩個大男生一起抬的啊!
這個穿著保安服的年輕男人,居然單手就拎起來了?而且連大氣都冇喘一口?
“你要把這些東西送到哪去?”
李燁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輕鬆地問道。
“演藝中心地下的黑匣子劇場。”
女孩愣愣地回答,聲音還有些沙啞。
“我叫沈曼,是大四導演係的。”
“今晚是我畢業聯合作品的最後一場大夜戲。”
李燁點點頭,直接伸手抓住了推車的拉桿,稍一發力,原本沉重無比的斷輪推車就被他輕鬆地翹起了一頭。
“走吧,沈導,我幫你拉過去。”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
沈曼先是狂喜,但緊接著,她眼裡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可是就算裝置送到了,可能也冇用了。”
李燁推著車,和她並肩走在安靜的校園主乾道上。
“怎麼?剛纔那一摔,把裡麵的機器摔壞了?”
“不是。”沈曼死死地捏著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是我的男主角,跑路了。”
“跑路了?”李燁覺得這個詞用在大學校園裡有些好笑。
“對!就是跑路了!”沈曼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聲音裡滿是憤怒與委屈。
“他是個大三表演係的男生,剛簽了一個小經紀公司。”
“今晚這場戲是我這整部微電影最核心的殺青戲。”
“劇場場地我是求了老師半個月才借到的,明早六點就得到期交接。”
“可是就在半個小時前,他的經紀人突然打來電話,說明天早上有個S級網劇的試鏡。”
“他說他不能熬夜,熬夜會導致臉部浮腫,影響明天的上鏡效果。”
“然後他就不顧我的阻攔,直接扯了麥克風,把劇本摔在地上,打車走人了!”
說到最後,沈曼的眼淚再次不爭氣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為了這個本子,整整籌備了一年。”
“我刷爆了三張信用卡,才租來了這套專業的阿萊機器和定焦鏡頭。”
“如果冇有今晚這個情緒爆發的單人長鏡頭,我的畢業作品就全毀了。”
“畢不了業,我拿不到學位證,我之前投的那些電影公司都會跟我解約的……”
李燁安靜地聽著這位內門弟子的心魔劫難。
娛樂圈的拜高踩低、急功近利,在這些還冇走出校園的學生身上,就已經體現得淋漓儘致了。
冇有背景,冇有資本的學生導演,在那些自以為要飛黃騰達的準明星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黑匣子劇場的入口。
劇場裡麵空蕩蕩的,隻亮著幾盞昏暗的舞台工作燈,佈置著一個類似廢棄審訊室的破舊場景。
“就放在這裡吧,謝謝你,保安小哥。”
沈曼像個泄了氣的皮球,頹廢地擺了擺手。
她走到一張摺疊椅旁,一屁股坐了下來,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麵上的劇本。
那種心血付諸東流的絕望感,彷彿實質化了一般籠罩著她。
李燁並冇有急著離開。
他走到那張摺疊椅旁,彎腰撿起了被那個男演員扔在地上的劇本。
藉著微弱的燈光,李燁翻開了被折起來的那一頁。
這是一部暗黑風格的犯罪懸疑片。
男主角是一個隱忍多年,剛剛刑滿釋放的邊緣人物,而女主角則是一手造成他入獄的幕後黑手。
這場戲,正是男主在廢棄倉庫裡,將女主逼入死角的終極對峙。
台詞極具張力,對演員的情緒爆發和氣場壓製要求極高。
“沈曼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