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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捧著一碗盛出來的熱湯,顫顫巍巍地遞到柳韻的麵前,眼中滿是哀求。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在客廳裡炸開。
柳韻終於忍無可忍了,她猛地一揮手,重重地打在那個湯碗上!
滾燙的排骨湯瞬間傾覆,灑了一地,甚至濺到了柳母的褲腿上。
瓷碗摔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破碎聲。
“夠了!!!”
柳韻突然像是瘋了一樣,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奪眶而出。
“你現在來裝什麼慈母?你現在跟我提小時候有什麼用?!”
“你來乾什麼?你到底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柳韻指著柳母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情緒崩潰而變得嘶啞劈叉。
“你以為一碗排骨湯,一盒紅燒肉,就能把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嗎?!”
“你知不知道你對我做過什麼?!”
柳母被柳韻這狂暴的反應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了沙發上。
看著滿地的狼藉,再看著女兒那雙充滿恨意和絕望的眼睛,柳母最後的那點心理防線也徹底崩潰了。
“哇——”
這個年過半百的女人,突然像個犯了彌天大錯的孩子一樣,雙手捂住臉,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對不起,小韻,是媽對不起你啊!”
“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她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掙紮下來,竟是不顧一切地雙膝跪在了柳韻的麵前!
這一跪,讓準備隨時上前動手的李燁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柳韻也被驚得往後倒退了兩步,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我不該逼你!我不該把我的那些勢利眼的想法強加在你的身上!”
柳母一邊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一邊哭得肝腸寸斷。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刺耳,她的臉頰很快就浮現出了通紅的指印。
“我豬狗不如啊!我怎麼能為了那幾十萬的彩禮,就去聽信那個畜生的話啊!”
“我竟然,我竟然夥同外人,給自己的親生女兒下藥!”
“我差點親手把你推進了火坑,差點毀了你一輩子啊!!!”
柳母的額頭重重地磕在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每一聲懺悔,都伴隨著極度痛苦的哽咽。
“小韻,自從那天你跟我斷絕關係後,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我夢見你滿身是血地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對你……”
“我這段時間天天吃齋唸佛,我天天在菩薩麵前磕頭,我說我罪該萬死,求菩薩把報應都降在我頭上,隻要你能平平安安的……”
柳母抬起頭,那張臉上滿是縱橫交錯的淚水和鼻涕,眼神中透出悔恨。
“我今天來,不求你原諒我,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想給你做頓飯,看你吃一口,我這輩子死了也能閉眼了……”
說到最後,柳母已經哭得喘不上氣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著。
李燁靜靜地站在玄關處,體內的真氣已經漸漸平息了下去。
作為一個修煉過一定功法的人,他對殺意和惡唸的感知極其敏銳。
他剛纔之所以冇走,就是怕這個女人會因愛生恨,做出什麼極端的報複行為。
但現在看來,這並不是一場狗急跳牆的陰謀。
這個女人,像是真的知道錯了。
那絕望的哭聲,那毫不留情的耳光,那跪在地上的卑微姿態,做不了假。
她是在用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為自己曾經犯下的罪行進行贖罪。
柳韻靠在牆上,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哭聲。
但她的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地砸在衣服上,砸在地板上。
她痛恨這個生了她卻又差點毀了她的女人。
但血脈裡那種無法割捨的羈絆,卻又在她看到這個女人下跪磕頭的那一刻,瘋狂地撕扯著她的心臟。
客廳裡,隻剩下柳母那令人窒息的痛哭聲,和柳韻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叮!檢測到邪念源頭已徹底潰散!】
【宗門長老柳韻的道心正在經曆重塑與昇華!】
【宿主成功守護長老護法,功德無量!】
李燁聽著腦海裡的係統提示音,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他冇有去打斷這對母女之間這慘烈的情感清算。
他隻是像一尊沉默的護法金剛一樣,靜靜地靠在門框上。
在這個充滿眼淚和碎玻璃的房間裡,李燁知道,有些傷口必須要徹底撕裂開來,讓裡麵的膿血全部流乾淨,纔能有真正癒合的一天。
而他李燁要做的,就是站在這裡,守住這個房間的底線,直到暴風雨徹底過去。
602公寓裡的哭聲,終於漸漸平息成了疲憊的抽泣。
李燁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了茶幾上。
他走到柳韻身邊,拍了拍她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
“我就不耽誤你們母女兩個好好聊了,我先回學校繼續值夜班了。”
柳韻抬起頭,那雙原本迷人的桃花眼此刻紅腫得像個核桃。
她看著李燁,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依賴。
“謝謝你,李燁。”
【叮!宗門長老柳韻道心徹底穩固,對宿主產生極度信賴,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65。】
李燁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公寓,體貼地為這對正在重塑親情的母女關上了防盜門。
淩晨的冷風吹過街道,瞬間讓李燁頭腦清醒了不少。
他跨上那輛雅迪電動車,擰動油門,小電驢輕快地駛入了京城寂靜的夜色中。
當李燁重新回到北影校門外的保安室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半了。
校園裡一片死寂,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拉長了樹影。
李燁脫下外套,換上那套略顯寬大的保安製服,給自己泡了一杯高碎綠茶。
就在他剛端起茶杯,準備抿一口的時候。
一陣極其刺耳的摩擦聲,突然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呲啦——呲啦——
那聲音就像是生鏽的金屬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死命地拖拽。
李燁眉頭微皺,透過保安室的玻璃窗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