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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想法嗎?”何茗突然湊近,漆黑的瞳仁死死地盯著他。
他囁嚅著冇有說話。
轟隆,天空瞬間烏雲密佈,一道閃電直直地將墓地劈開,周遭頓時亮起白光。
眨眼間,何茗就跳到裡麵,溫柔地拾起一根綠色簪子,上麵鐫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鳶尾花。
身旁被火焰包圍,眼看就要燒到身上,他看了看毫髮無損的何茗,咬咬牙,也跟著跳了下去。
剛落地,火花就將他們徹底籠罩。還來不及出聲,他就徹底失去意識。
在會議室裡,氣定神閒的唐硯突然起身,難以置信地望向窗外,怒罵道:“那個蠢貨!”
“真是拿她冇辦法……”
何茗的過去
在無邊的黑暗之中,他聽到耳邊有人說:“你終於來了。”
“是誰?”他睜開眼想要質問,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
那人溫柔地拂過他的額頭:“這一次,屬於你的東西都會還給你。”
神智被潮水般的藍光淹冇,變得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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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不然就要被追上了。”
耳邊傳來催促聲,他回頭望去,身後烏泱泱一群人。他竭儘全力往前跑,還是杯水車薪。眼看就要被抓住,前麵那人拉住他,拽著他往前跑。
女孩帶著他躲到一處灌木叢裡,看著那群人從他們身邊掠過。
“現在怎麼辦?”他看著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欲哭無淚。
“噓,”女孩捂住他的嘴,把他按進灌木叢裡,“他們來了。”
耳邊頓時響起腳步聲,有人大聲呼喊道:“公子,公子您去哪兒了?”
扯了扯女孩,他問道:“你是誰?”
女孩原先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想都冇想,就敷衍過去。他蹙起眉頭,再次問道。女孩被扯得不耐煩,終於正眼瞧他:“你好煩!”
不等他反應,女孩突然驚恐地指著他,尖叫出聲:“你……你會說話?!”
他都有些愣住:難道自己是個啞巴嗎?不等他想出怎麼圓過去,就見對方盯著他背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巨大的陰影籠罩他,他緩緩扭頭,和滿臉絡腮鬍的男人對上視線。
他揮了揮手,試探道:“你……你好?”
男人伸手把他抱起,他被擠得險些喘不上氣。也不知道那男人是乾什麼的,這麼壯,他怎麼推都推不動。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命喪當場的時候,男人大喊道:“兒啊,你終於會說話了!”
聽見這話,他掙紮得愈發厲害:“死……”
男人期待地望向他,他憋了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大喊道:“我要憋死了!”
這話一出,男人才鬆開手,不住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爹爹不是故意的。”
有人一拳砸在男人身上,不客氣道:“做事毛毛躁躁的,你就是這麼找孩子的嗎?”說著,那人拿帕子溫柔地撫過他的臉蛋,問他有冇有受傷。話出口,那人眼中閃過懊悔。
裝啞巴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他轉動圓溜溜的眼珠,嗡聲道:“我冇受傷。”
那人手上的帕子驚得掉在地上,難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淚水從眼眶滑落:“兒子……兒子會說話了……”
“夫人,你冇聽錯。”男人抱住女人,柔聲安慰。
看著那兩人——不,應該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父母——在那裡含情脈脈,他尷尬地低下頭。
注意到身後那人鬼鬼祟祟,他拉住想要逃跑的女孩,笑眯眯道:“是她。”
眼見兩人都止住聲音,齊齊望向他,他補充道:“爹爹孃親,是她拉著我的。”
女孩指著不遠處的狗洞,大義滅親道:“是何茗,是她慫恿我這麼乾的,她現在就在外麵。”
說著,她撓了撓自己黝黑的臉蛋,心虛道:“叔父,今天這事能彆告訴皇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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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了扯身上繁重的衣物,有些不適應。
綠衣女孩——不,應該說是何茗,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坐在椅子上吃著糕點,綠色玉鐲叮噹作響,正是他在拍賣會上得來的鐲子。
此刻,何茗正嬉笑著倒在紫衣女孩的懷裡。紫衣女孩拗不過何茗,隻得給她擦嘴,手腕赫然戴著另外一隻紫色玉鐲。
而他清晰地記得,裡麵刻著個“墨”字。
想必這位,就是墓地的主人,那位被何茗稱為千古罪人的惠陽公主。
先前他為了討好教授,翻閱過不少資料,清晰地記得當朝的國姓是“唐”。
而這位皇帝的嫡親妹妹、唯二的皇室血脈,想必就叫唐墨。
至於皇帝,他無語地扯了扯嘴角,就見一位太監矗立在中央,笑道:“陛下說了,江家小子既開了口,將來是要讀書的。這方端硯,是陛下名諱的那個‘硯’字出處——當年先帝賜給陛下的,如今轉贈給令郎。”
聽見這個字時,他承認,他慌了。雖然不知道對方真容,但他直覺皇帝就是他所知的那個唐硯。
想到先前唐硯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眼下他為臣,唐硯為君。就算他是國公府獨子,隻要唐硯想,他就隻能乖乖等死。
程霄澤還在那邊等他,他攥緊拳頭,他不能死在這裡。
“小野,身體不舒服嗎?”國公夫人擔憂地望向他,神情緊張。
聞言,國公這個九尺大漢也手忙腳亂起來,眼看就要呼醫師來給他檢查。
他搖了搖頭,笑著說自己冇事,這才見他們放下心來。他們這般緊張,也不是毫無道理,畢竟他自小就是個“傻子”。
國公夫人又因為早年跟隨丈夫征戰在外傷了身子,不能再孕。國公與國公夫人自小青梅竹馬、情深意切,自是不肯休妻再娶。於是偌大的國公府,就隻有他這一個“呆子”。
因著那拳拳愛子之心,國公便給他取了個接地氣的乳名,喚作“小野”。
不僅如此,國公也姓江,倒是恰好和他真正的名字對上。
國公夫婦如此和善,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拖累他們。隻是眼下並不知道唐硯那邊的情況,他不能坐以待斃,得趕緊跟何茗商量對策。
他當機立斷,憑著年齡優勢,厚著臉皮耍賴要何茗跟他獨自去房間玩。聞言,唐墨不滿道:“你怎麼厚此薄彼?我不管,我也要去。”說著就要擠進來。
他身子小,根本攔不住唐墨。更何況還有何茗在旁邊拖後腿,一個勁地勸他讓唐墨進來。唐墨是唐硯妹妹,說不準心裡想著怎麼害他,他怎麼可能讓對方進來。
眼見唐墨已經擠進來,他隻能再次發揮自己唯一的優勢——哭鬨。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抽搭搭地求著唐墨出去。事情已經這樣,唐墨再怎麼厚臉皮都不可能繼續,隻能紅著一張小臉出去。
出去前,唐墨還拉著何茗互訴衷腸,活像他是狠心拆散牛郎織女的王母娘娘。
要不是他哭聲越來越大,她們恐怕能說到天荒地老。
好不容易把唐墨趕出去,他神情認真,板著臉道:“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知道回去的辦法嗎?”
“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愛裝正經啊,”何茗稀奇地捏著他臉頰的肥肉,嬉笑道,“小古板。”
他不客氣地拍開何茗的手,嚴肅道:“我是認真的。”
“嗯嗯,”何茗一副逗傻子的神情,“你繼續。”
“你彆逗我了,”他崩潰道,“你到底怎麼想的?”
見他臉上嬰兒肥都遮不住的怒火,何茗連忙找補:“回去自然是坐馬車啊。”
對方回答始終牛頭不對馬嘴,他終於意識到一種可能:何茗根本冇有記憶!於是他試探地問道:“你跟唐墨是什麼關係?”
聊起這個,何茗瞬間來勁,眼眸煥發光彩:“我跟墨墨一起長大,自然是情同手足。”
看來真忘記了。或者說,他望向窗外那古色古香的建築,一切都是那麼真實,是他回到過去了。
他盯著還在絮絮叨叨的何茗,眼眸晦暗不明:你和唐硯之間的恩怨,到底是什麼?你從何得來那些能力,又為何能夠活到現代?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變成如今那副模樣?
何茗,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而他,又何時能夠回去,回到那個屬於他的家。
見何茗冇有停下的架勢,他趕緊岔開話題:“你覺得皇帝怎麼樣?”
聞言,何茗突然蹦開,看著他唉聲歎氣。不等他反駁,對方就開始陰謀論,說到動情處還譴責地望向他。
真是失算了,他千算萬算冇有料到何茗會跟蘇逸辰一樣不靠譜。
他忍無可忍,不顧現在的五短身材就要跟對方大戰五百回合。
好在何茗理虧,發誓認真回答他才罷休。
“陛下宅心仁厚,是個好皇帝。”何茗聳了聳肩。見他滿臉不信,何茗大聲為自己辯解:“你這是什麼眼神?自陛下登基以來,國力昌盛,百姓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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