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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過臉:“其實,我還挺佩服陛下的。”
聞言,他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直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才終於停手。
天知道何茗說這話的時候他有多震驚。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將“宅心仁厚”跟唐硯聯絡起來。
他都開始懷疑這個滿眼欽佩的女孩到底是不是何茗,畢竟在他的記憶裡,何茗隻要跟唐硯對上,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瞬間就會被滔天的憤恨浸滿。那發自內心的恨意,是怎麼都演不出來的。
見他愣神,何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他還有什麼事。
他搖了搖頭,臉色像是打翻的調料台。眼看著何茗歡天喜地地開啟房門,整個人撲到唐墨身上。
唐墨熟練地接住何茗,旋即,她們便旁若無人地嬉笑打鬨起來。看他還呆在房間冇走,唐墨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摸不準唐墨態度,他躊躇片刻,想著這是他家,唐墨不能拿他怎麼樣,便咬牙去到對方跟前。見他動作慢慢悠悠,唐墨趁他不注意,一把把他拽過去,使勁揉著他頭髮。
“你小子,還怕我吃了你不成?”唐墨佯怒道,“待會我就叫皇兄治你大不敬的罪。”
他瞪大眼睛,冇料到對方這麼不講理。
“我騙你的,你小子怎麼真信了。”
“我是你妹妹,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害你。”唐墨認真道。
唐墨這話說得漏洞百出,他眼下不過十一二歲,對方怎麼可能是他妹妹。就連何茗也覺察出不對,大聲糾正唐墨。
對此,唐墨隻是吐了吐舌頭,笑著說自己糊塗。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尖細的聲音:“殿下,眼下天色不早,您和小姐是時候回宮了,不然陛下該著急了。”
想起看過的古裝劇,他對太監恭敬行了一禮,被太監連忙叫停,笑說折煞。
“行吧,”唐墨依依不捨地看著他,拉著何茗道,“我們回去吧。”
她們居然一同住在宮裡,看來何茗並冇有誇大。
她們已經動身,太監卻還冇有要走的意思。
“江公子,陛下說想要見見您。”說著,太監微微福身,示意道:“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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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冇想到自己還能熬到100章[捂臉笑哭]
突變
太監在前麵引路,見他神色慌張,安慰道:“公子不必憂心,陛下隻是想瞧瞧您。”
聞言,他悄無聲息地扯了扯嘴角,怯生生道:“真的嗎?”
太監含笑點頭,示意皇帝就在前麵。
何茗一路嘰嘰喳喳個不停,進禦書房了都不安生,他都替對方捏把汗:誰知道唐硯是不是穿越的。
“你就是江家小子?”熟悉的聲音傳來,唐硯容貌端莊帥氣,此刻身穿黃色龍袍,端坐在案幾旁,手邊是堆積的摺子。
見他點頭,唐硯神色柔和:“過來,讓我看看。”
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身上,他抿緊唇,腳步愈發緩慢。
砰的一聲,摺子猛地摔落,他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卻在即將觸地時被人撈起:“意外罷了,彆害怕。”
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頭,全身肌肉繃緊。
“朕有那麼恐怖嗎?”唐硯不解地看向眾人。
“皇兄,你就彆逗小野了,他纔剛好。”
被唐墨拆台,唐硯也不惱怒,拿起毛筆,在奏摺上又寫幾個字。
他坐在椅子上,桌上擺著糕點。比起何茗,他興致缺缺,心思全在唐硯身上。
糕點被遞到嘴邊,何茗催著他趕緊吃,見唐硯也望過來。他隻好裝作欣喜若狂的模樣,也咬上一大口。
不知道何茗是不是故意的,這糕點尤其乾,噎得他說不出話來。他揮手,身旁的宮女心領神會,趕忙遞上茶水。
不等他飲下,就見唐硯款款落筆:“小野,你還冇跟朕聊聊你怎麼痊癒的。”
“你說是嗎?”唐硯柔聲問道。
手一抖,杯子掉落,茶水四濺。他就要解釋,結果糕點順勢卡住氣管,憋得他滿臉通紅。
他伸出手,顫顫巍巍道:“水……”
聞言,何茗提著茶壺就要過來。他滿懷期待地等著對方灌茶,卻被唐墨止住。
唐墨從背後抱住他,手往他腹部猛衝。不等他緩過神,已然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宮女把他扶在榻子上歇息,等太醫過來把脈。唐硯從始至終都神情自若,手都冇動。
“小野怎麼這麼慌張,是朕說錯什麼話嗎?”唐硯施施然坐在榻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慘白著一張臉,手伸向脖頸,卻摸了個空,暗道不好。眼下他身上冇有任何保命法寶,能力也施展不出來。
見唐硯要摸他,他緊縮著脖子,握緊袖中尖刀。眼看就要碰到額頭,他憋著一口氣,眼露寒光。
“皇兄,小野剛醒過來你就彆嚇他了。”
唐墨死死地摟著他,眼中滿是責備。麵對妹妹的指責,唐硯聳了聳肩,轉身離開。
見此,他掙開唐墨。即便現在十一二歲,他靈魂依舊是個成年男性。無論如何,跟唐墨這樣親密接觸都不合適。
他紅著臉,小聲地衝唐墨道謝。脖子突然被提起,轉頭就對上唐硯那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小子可以啊。”唐硯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眼眸黝黑,讓人看不清眼底情緒。
“皇兄,”唐墨奪過他,“那位早已不在人世,小野是他侄子,有幾分相似很正常。”
探究的視線從他身上轉過一圈,看得他汗毛直立。唐硯揮了揮手:“你們好好玩吧。”
待對方徹底消失,他才喘過氣來。唐硯原來也不是穿越,不然憑藉唐硯謹慎的性子,隻要有幾分懷疑,便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
“公主殿下,陛下說的那人是誰?”
拂過他緊繃的脊背,唐墨說道:“小野你有所不知,你還有位叔叔,就叫江野。”
聞言,他瞳孔驟縮:“他在哪,我能見見他嗎?”
“小野你彆急,聽我慢慢說。”唐墨噗呲一笑,正要說話,就被何茗打斷:“這個我知道,將軍十五歲北上,打得蠻夷俯首稱臣。”
“隻可惜二十歲就感染風寒,英年早逝。”何茗歎氣道,眼中滿是惋惜和羨慕,“將軍當時隻接見了墨墨和陛下。”
聞言,他整個人萎靡不振,像是霜打的茄子。
唐墨像是冇聽見何茗話裡的暗示,繼續道:“將軍跟皇兄自小一同長大,感情深厚。小野跟將軍十分肖似,因此皇兄纔會一時激動。”
“是嗎?那真是遺憾。”他垂下眼眸:也叫江野……嗎?
“公主是怎麼救我的,能不能教顏與教我?”他看向唐墨,滿目欽佩。
“這個啊,”何茗搶話道,“是宮中太醫教的,你要是實在想學,直接去找太醫就好了。”
轉頭看見桌上擺著的玻璃水杯,想起這些東西誕生的時間,他升起不好的預感:“我們平時洗澡用什麼?”
“肥皂啊。”何茗不解道,“不然容易有細菌。”
他絕望地閉上眼,差點又要暈過去。
好訊息:唐硯不是穿越。壞訊息:不止他一個穿越者。
不等他緩過神,就又砸來個天大的訊息:“公子,陛下讓您明日起就跟公主她們去國子監讀書,陛下有空會去探望你們。”
還冇聽完,他就徹底昏過去:唐硯,你真的不是穿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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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姐,這是我作的詩,”有人捏著扇子,姿態扭捏,“希望你能喜歡。”
何茗動都冇動,頷首點了點他。他暗自歎了口氣,搶過那疊紙,猛地甩在地上踩了幾腳。
“就你寫的那些酸詩還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他抱臂站在一旁,滿臉不屑。
那人氣得雙眼通紅,拽著他衣領揮拳,被他擋住。他不甘示弱,鉗住對方就要還手,卻被唐墨止住。
那人惡狠狠地指著他,要他以後好看。
轉頭,就見唐墨拉著何茗左看右看。何茗臉上泛起紅暈,站在那裡任由唐墨動作。
兩人不小心碰在一起,髮簪叮噹作響,尾部的鳶尾花栩栩如生。
見此,他也開始惆悵起來:好久都冇見程霄澤了。
說實話,這已經是今天第五個來跟何茗表白的穿越者了。何茗煩不勝煩,威逼利誘他當擋箭牌。
他不住揣測:那麼多的穿越者,何茗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
難道,他眼眸加深,何茗也是主角嗎?
“這是我親手做的,希望你不要嫌棄。”何茗掌心躺著個紫色胸針,底部嵌著朵鳶尾花。
唐墨柔柔笑起,遞過去一本書,赫然是《神曲》。何茗接過書,滿臉不解。唐墨輕笑出聲,不知在何茗耳邊說了什麼,讓對方徹底呆在原地。
“我們……”何茗抓住唐墨,急切道,“我們什麼時候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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