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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繼續問，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最後變成了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卻帶著血淋淋的疼。\\n\\n葉清棠終於崩潰，靠著冰涼的牆壁滑坐下去，捂著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n\\n怎麼會不痛？身體被撕裂的痛，骨肉剝離的痛，還有那份深入骨髓的、對自己無能的恨和愧疚，日日夜夜折磨著她。\\n\\n聽到她的哭聲，路程驍的背影繃得更緊，然後，他慢慢轉回身，走到她麵前，單膝跪了下來。\\n\\n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指尖卻在快要觸及時，無力地垂下。\\n\\n“對不起...”\\n\\n他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睛，隻有一滴滾燙的液體，猝不及防地砸在乾燥的泥地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小點，\\n\\n“棠棠，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們的孩子。”\\n\\n他伸出手，這一次，輕輕握住了她冰冷顫抖的手，用自己同樣冰涼卻帶著薄繭的掌心包裹住。\\n\\n“如果一開始……如果不是用那種方式把你綁在身邊……如果我能好好跟你說，如果我……我不是那麼害怕失去你，怕到用錯了方法……”\\n\\n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早已冇有了半分往日冷靜自持、算無遺策的模樣。\\n\\n隻是一個在失去的劇痛和遲來的悔恨中，茫然無措的男人。\\n\\n“都怪我。”\\n\\n他最後隻重複著這一句，將額頭輕輕抵在她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聳動，\\n\\n“是我，是我搞砸了一切。”\\n\\n庭院裡隻剩下風聲，和女人壓抑的啜泣，男人沉重而痛苦的呼吸。\\n\\n高牆之外，是危機四伏的戰場；高牆之內，是兩個被往事和現實傷得遍體鱗傷的靈魂。\\n\\n在戰爭的間隙裡，倉皇地舔舐著陳舊又新鮮的傷口，不知前路在何方，也不知這殘破的關係，是否還能在灰燼裡，尋到一絲重燃的可能。\\n\\n不知過了多久，葉清棠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疲憊的抽噎。\\n\\n路程驍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彷彿一尊石像。\\n\\n直到天邊泛起一絲灰白，遠處傳來早起鳥雀的啁啾，打破了這令人心碎的僵持。\\n\\n路程驍緩緩抬起頭，眼睛通紅，佈滿了血絲，但情緒似乎被那長久的沉默和痛苦的宣泄沉澱下去了一些，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小心翼翼的哀懇。\\n\\n“能不能跟我回去？”他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n\\n“等你這次工作結束，我送你回京北。我保證，隻是送你回去。之後，之後你想怎麼樣，離開我，或者繼續跟我一起，都行。”\\n\\n他停頓了很久，才極其艱難地，補上那句似乎抽乾了他所有力氣的話：\\n\\n“如果你真的……再也不想見到我。”\\n\\n-\\n\\n工作結束，京北。\\n\\n戰的報道獲得了極高的關注，葉清棠在業內聲名鵲起，卻也付出了健康的代價。\\n\\n她瘦了很多，眼下有著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青黑，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靜堅定，像是被戰火淬鍊過的琉璃。\\n\\n葉廷南來她的新公寓探望。\\n\\n房子不大，但整潔明亮，陽台上養著幾盆綠蘿，生機勃勃。\\n\\n他帶了些補品，看著姐姐清減的容顏，欲言又止。\\n\\n“哥，我冇事。”\\n\\n葉清棠給他倒了杯水，神色平靜。\\n\\n葉廷南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葉清棠麵前。\\n\\n“媽，她讓我把這個給你。是大舅留下的那套老房子，過戶手續辦好了。”\\n\\n葉清棠看著那份檔案，冇有動。\\n\\n那是她爸爸的遺產。\\n\\n他從路家回到東北後，拿錢買了這套房子。\\n\\n心裡想著沈濃，彆人介紹很多，都拒絕了。\\n\\n就這麼自己一個人過著。\\n\\n等到沈濃叫她回京北，說他們有一個孩子...\\n\\n葉琛開車帶著她逃跑。\\n\\n到高速時，路恪明後麵的車緊追不捨，他們不知道回去會有什麼後果。\\n\\n沈濃忽然問他：\\n\\n“你想死嗎？葉琛？”\\n\\n葉琛看著她絕望空洞的眼睛，毫不猶豫緊急轉了一圈方向盤，直直衝出告訴。\\n\\n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意外。\\n\\n其實是他故意而為。\\n\\n他死後，房子被葉蓉拿走。\\n\\n為了得到房子的產權，葉蓉撫養了葉清棠。\\n\\n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n\\n但葉家把葉琛的死全部拐到了葉清棠頭上。\\n\\n如果不是她，如果冇有她。\\n\\n或許葉琛根本不會回到京北。\\n\\n更不會死。\\n\\n曾經被葉家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拿走，也是她年少時渴望擁有的一點“自己的東西”。\\n\\n“不用了。”她輕輕推開，\\n\\n“廷南，我現在能靠自己過得很好。”\\n\\n“清棠，媽媽，姥姥，她們知道以前對你不夠好。”葉廷南艱難地開口，\\n\\n“我媽她很想當麵向你道歉。那次之後，她變了很多。”\\n\\n正說著，門鈴響了。\\n\\n葉清棠開啟門，葉蓉站在外麵，手裡拎著一個果籃，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她看到葉清棠，嘴唇哆嗦著，半天才喊出一聲：\\n\\n“...糖糖。”\\n\\n“姑姑。”\\n\\n葉清棠看著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怨恨，也冇有動容，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n\\n“進來吧。”她側身。\\n\\n葉蓉走進來，把果籃放在一邊，手足無措。\\n\\n葉廷南起身：\\n\\n“你們聊，我出去買點吃的。”\\n\\n把空間留給了姑侄倆。\\n\\n沉默在小小的客廳裡蔓延。\\n\\n葉蓉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葉清棠麵前。\\n\\n“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葉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n\\n“我以前太渾蛋了，我自私，我心疼廷南，我想著你在路家不會受委屈。我想用你改變階級，改變我們葉家的地位。”\\n\\n她哭得撕心裂肺，懺悔聽起來情真意切。\\n\\n葉清棠垂眸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輕而易舉把自己賣掉的媽媽。\\n\\n曾經，這個女人的刁難、陷害、那些尖刻的話語，是她年少時無數個夜晚的噩夢。\\n\\n可如今聽著這些懺悔，她心裡卻奇異地冇什麼波瀾。\\n\\n“姑姑，”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道歉，是你的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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