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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葉蓉抬起淚眼，充滿希冀地看著她。\\n\\n葉清棠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京北繁華卻陌生的街景。\\n\\n“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n\\n她繼續說，語調冇有起伏，\\n\\n“你一句道歉，就能抹平那些年我受的委屈、我的害怕、我失去的東西嗎？我在葉家‘犧牲’的還不夠多嗎？順從、隱忍、退讓，甚至，差點連自己的人生都賠進去。就為了成全你們口中所謂的發達，有錢？”\\n\\n她轉過身，目光清淩淩地落在葉蓉慘白的臉上。\\n\\n“我不恨你了，姑姑。但我也不會原諒你。”\\n\\n她說得清晰而緩慢，\\n\\n“不是所有的傷害，都配得到原諒。有些裂痕，存在了就是存在了。我們以後，可以做偶爾見麵的、熟悉的陌生人。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n\\n葉蓉癱坐在地上，臉上血色儘失，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在葉清棠那雙過於平靜、也過於透徹的眼睛注視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n\\n她終於意識到，有些東西，失去了就真的再也追不回來了。\\n\\n那個曾經在家裡小心翼翼、渴望一點點關愛的女兒，早已在讚比亞的硝煙裡重新成長，或是更早的某個時刻。\\n\\n現在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全新的、堅韌的、不再需要葉家任何施捨或懺悔的葉清棠。\\n\\n葉廷南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聽到了最後幾句。\\n\\n他臉上閃過複雜的神色，有痛惜，有釋然，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n\\n他走進來，扶起失魂落魄的葉蓉，對葉清棠點了點頭，什麼也冇說，帶著母親離開了。\\n\\n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n\\n葉清棠重新坐回沙發，拿起葉廷南留下的房產檔案，看了片刻，然後拿起筆，在扉頁上寫了幾個字，將它放進了抽屜最底層。\\n\\n窗外，京北的天空高遠，偶爾有鴿群掠過，屋內的綠蘿在陽光下舒展著葉片。\\n\\n她知道，有些戰爭結束了，而有些和解，永遠無法到來，也不必強求。\\n\\n她的人生，從這一刻起，才真正握在了自己手裡。\\n\\n-\\n\\n葉清棠個堅持在自己的房子住，即便路程驍萬般不情願，也還是拗不過她。\\n\\n在家休息了幾天，葉清棠纔去台裡申請調崗。\\n\\n走出電視台的那一刻，葉清棠忽然感覺之前在讚比亞的生活更像是一場夢。\\n\\n調崗後的工作十分輕鬆。\\n\\n葉清棠申請了一個研究生學位，半工半讀。\\n\\n上課時，時間調整不過來，路程驍吩咐好廚子，送餐上門。\\n\\n他每晚都回來吃。\\n\\n偶爾忙的時候，也要給她打個視訊。\\n\\n隻有留宿的時候格外強勢。\\n\\n次年春天，新聞裡播報，他們之前那個記者的院子被恐怖分子炸燬。\\n\\n所有記者無一生還。\\n\\n葉清棠看到訊息的時候還在開車。\\n\\n她忽然撞到了路邊的綠化帶上。\\n\\n整個人耳鳴到無法聽清周遭聲音，陷入持久昏迷。\\n\\n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n\\n當天經期來，葉清棠格外疼。\\n\\n無論是心裡，還是身體上。\\n\\n她經常坐在床上發呆，路程驍葉廷南偶爾過來，找話題逗她開心。\\n\\n可冇辦法笑出來，太痛了。\\n\\n她想起當年並肩作戰，連應付周遭人的力氣都冇有。\\n\\n等到夜裡葉清棠躲在被子裡哭泣，有時憋不住，她哭得很大聲，也會驚到路程驍。\\n\\n路程驍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一直拍她，直到她睡著。\\n\\n修養的這半個月，他也瘦了很多很多。\\n\\n等到某個下午，路程驍忽然消失。\\n\\n晚上，他捧著一束鮮花站在家門口。\\n\\n葉清棠問他：\\n\\n“你是不是要求婚？我不想結婚。”\\n\\n路程驍笑得青澀又尷尬：\\n\\n“隻是想送你。”\\n\\n葉清棠遲疑地接過鮮花，讓路程驍進屋。\\n\\n“除去散散心好嗎？”路程驍有點無所適從，他坐在沙發上，喝著葉清棠為他倒得茶。\\n\\n他們不至於生疏到這個地步。\\n\\n過了一會兒，路程驍伸手來抱她。\\n\\n她自覺做到他的腿上。\\n\\n“你想去哪裡都行，和平的地方，我不想你總是困在這種情緒裡。”\\n\\n路程驍將她放到腿上的手十指插入，密不可分。\\n\\n與她頭靠著頭。\\n\\n葉清棠感受到他背後貼過來的心臟，強有力，一下一下，彈在她的脊柱上。\\n\\n“我想睡一會兒，好累呀路程驍。”\\n\\n葉清棠往後仰，靠在他的肩膀上。\\n\\n“我抱你回床上。”路程驍將她托起，兩人在床上相擁。\\n\\n“想一輩子這樣。”\\n\\n路程驍呼吸間是微苦的香水味道，飄進她的鼻息。\\n\\n以前的苦檸是冇吃過苦，所以覺得好聞。\\n\\n現在葉清棠隻能感受到滿腔澀意。\\n\\n那些讓她恐懼過得，怨恨過得，也幸福過得碎片曆曆在目。\\n\\n她忽然覺得那些事情已經不再重要。\\n\\n一具被掏空的軀殼，好像漂泊了很久，在這一庫有了家，得以安放。\\n\\n他們選擇去瑞士度假。\\n\\n聖誕節那天，一大清早，路程驍開始佈置公寓。\\n\\n聖誕樹需要自己一動手，還有一些掛彩和燈飾。\\n\\n冇有人工，他自己將樹放下，禮盒拆開，一點一點細細拆著包裝紙。\\n\\n葉清棠在沙發上捧著茶杯，看他笨拙的拆著禮物，打理：\\n\\n“其實有棵樹就夠了，不需要燈也可以。”\\n\\n“儀式感。”路程驍一向最看重這些。\\n\\n他將東西一點一點掛起來，然後又從其他地方拿來好多禮物盒。\\n\\n“裡麵每一件都是你的。”\\n\\n路程驍將禮物盒擺好，\\n\\n“我們錯過的每一天。”\\n\\n他說完有些羞澀，整理好又去弄壁爐。\\n\\n樂此不疲，動作笨拙。\\n\\n弄了很久很久，壁爐終於出現熊熊火光。\\n\\n“有冇有感覺暖和一點？”\\n\\n路程驍自欺欺人，房間裡早就有了暖氣。\\n\\n隻不過他們之間缺少這樣一把火焰。\\n\\n從窯爐裡拿出現烤的瑪格麗特披薩，兩人在桌邊分享。\\n\\n一起看電影。\\n\\n路程驍找了一部閤家歡的電影，一邊吃一邊笑。\\n\\n他知道葉清棠不能再受刺激，他寧願獲得一些這樣膚淺的笑。\\n\\n窗外皚皚白雪，河畔銀裝素裹。\\n\\n外麵一群外國小孩在玩耍，敲門要糖。\\n\\n路程驍低頭，吻了吻葉清棠的額頭，忽然說：\\n\\n“我愛你。”\\n\\n葉清棠輕聲“嗯”了一下。\\n\\n路程驍抿了抿嘴。\\n\\n看她興致不高。\\n\\n想說的話又儘數收了回去。\\n\\n算了，既然她不願意，那就算了。\\n\\n他的心思漸漸從老電影裡流逝。\\n\\n抬頭瞧著窗外鵝毛大雪，手裡吃了一半的披薩懨懨地扔回盒子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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