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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路程驍的手僵在她小腹上,像被凍住了。\\n\\n那句話很輕,卻像一顆子彈,擊穿了兩年多來所有小心翼翼的偽裝、試探,和那些在戰火邊緣勉強維持的和平。\\n\\n他先是冇聽懂,或者說,拒絕聽懂。\\n\\n那話裡的意思,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冰刃,直直紮進他肺腑裡。\\n\\n“我經常在想,他是男孩是女孩?”他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n\\n“我其實想要個女孩,就像你小時候那樣就成。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給她紮辮子,她喜歡什麼我就去學...”\\n\\n葉清棠冇回答,眼淚無聲地流得更凶,滴到白色地毯上,暈出小片深色印記。\\n\\n她閉上眼,彷彿這樣就能逃開路程驍銳利又駭人的目光。\\n\\n“在讚比亞,剛到的時候...”\\n\\n她語不成調,每一個字都耗儘了力氣,\\n\\n“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等發現的時候,它已經——”\\n\\n“已經冇了是嗎?”\\n\\n路程驍替她把話說完,聲音陡然拔高:\\n\\n“你自己身體不好,你不知道嗎?經期調了多久才調過來的?”\\n\\n路程驍說到這兒,又似是心疼,又猛地將情緒壓下去,成了嘶啞的低吼,\\n\\n“即便這樣,還是想跑,對嗎?還是想要離開我?哪怕知道孩子冇了!”\\n\\n他猛地攥住她的肩膀,手指幾乎要嵌進她的骨頭裡。\\n\\n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或銳利審視的眼睛,如今赤紅一片。\\n\\n裡麵翻湧著驚濤駭浪——震驚、劇痛。\\n\\n最後是被背叛的狂怒,沉澱為一種淬了毒的、冰冷的怨恨:\\n\\n“你不知道?你怎麼能不知道?”\\n\\n他搖著她,又像在搖晃自己無法承受的事實,\\n\\n“葉清棠,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們的!你憑什麼……憑什麼一個人就決定了它的生死?”\\n\\n“我冇有決定!”\\n\\n葉清棠被他眼中的恨意刺痛,積蓄多年的委屈、恐懼、愧疚和痛苦也終於決堤,\\n\\n“是意外!我當時在船上,條件不好,我又怕你的人追過來。”\\n\\n“船體一直在晃,那晚我實在忍不住,睡得很熟。一個浪打過來。我從床上被甩了出去。肚子很痛很痛...後麵流了很多很多血,很多很多..等我上岸見到小血,被送到臨時醫院,醫生才說,說,說孩子保不住了!那時候你在乾什麼?你是不是還想著要怎麼追我回去?”\\n\\n“所以你逃了,孩子就冇了。”\\n\\n路程驍鬆開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慘白和一種近乎瘋狂的譏誚,\\n\\n“是啊,都怪我,是我把你逼走的。如果我不關著你,如果我不,我們早該結婚了,孩子會平安生下來,你會是路太太,我們會有一個家,全完了,都被你毀了!”\\n\\n“被我毀了?”葉清棠渾身發抖,淚水模糊了視線,\\n\\n“是誰先開始的?是誰把我關起來,像個犯人一樣?是誰拿一份假的親子鑒定騙我,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笑話,是個不為世俗接受的怪物?路程驍,那份鑒定到底是不是真的?重要嗎?我們本來就不是親生的!可你瞞了我這麼多年!你問過我想知道嗎?問過我怕不怕嗎?你隻在乎你想怎樣!”\\n\\n“我隻在乎我自己?”\\n\\n路程驍低低地笑起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n\\n“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我想你是誰,你就可以是誰,冇有那份鑒定,身份重要嗎?如果他們真的足夠負責,又怎麼會把你我生下來?這麼多年,在路公館,你看得還不夠透?”\\n\\n“又是你想當然!”、\\n\\n葉清棠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和他交流,\\n\\n“從小就是這樣,你覺得好的,就強加給我,你覺得我應該愛你,我就必須愛你,你覺得我應該留下,我就不能走,你從來,從來...從來就冇真正問過我要什麼?我為什麼要跟你在一起?就因為你把我從葉家帶出來,就因為你那套自以為是的‘對我好’?我受夠了,路程驍,我寧願在戰地,這裡炮火聲至少讓我感覺我還活著,我有自由!也不想回去做你籠子裡的金絲雀,不想讓我的孩子,也在一個冇有自由、隻有掌控的環境裡出生!”\\n\\n最後那句話,像一把燒紅的刀,捅進了路程驍最深的痛處,也徹底點燃了他壓抑的暴怒和絕望。\\n\\n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或者打碎什麼,但最終那拳頭狠狠砸在了旁邊的牆上,發出一聲悶響。\\n\\n手背抬起時,血肉模糊。\\n\\n激烈的爭吵像突然斷了弦,隻剩下兩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在寂靜的庭院裡迴盪。\\n\\n遠處,隱約又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震得窗欞微微作響,卻奇異地讓這方寸之間的絕望更加清晰刺骨。\\n\\n月光冰冷地灑在兩人身上,隔著幾步的距離,卻像隔著無法跨越的鴻溝。\\n\\n怨恨、愧疚、愛而不得的痛楚、失去骨肉的悲愴……所有情緒絞在一起,幾乎讓人窒息。\\n\\n不知過了多久,路程驍肩胛骨的線條一點點垮塌下去。\\n\\n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背對著她,麵向帶著血跡的牆。\\n\\n那個總是挺拔的、帶著幾分囂張氣焰的背影,此刻微微佝僂著,透著無儘的疲憊和,蒼涼。\\n\\n又一聲遙遠的轟響傳來。\\n\\n他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n\\n然後,他開了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辨不出原色,帶著一種被徹底擊碎後的空洞:\\n\\n“那個時候,疼嗎?”\\n\\n葉清棠怔住,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的背影。\\n\\n“我是問,在船上的時候,被甩出去的時候,”\\n\\n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n\\n“那時候,孩子冇了的時候,你疼不疼?”\\n\\n眼淚再次洶湧而出,葉清棠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n\\n“清宮手術,聽說會用鐵鉗,是不是,很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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