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上去之前,文諾問這些東西要放哪裡。
文諾臉皮薄,曾雨微說可以放下,文諾也不可能隨便往地上一放。
這裡是玄關,迎接客人的地方。
曾雨微影響力很大,曾宅的客人很多,有時總有人冷不防的不請自來。
最常見比如曾媛。
要是被人撞見這些東西,肯定知道要用在她身上,那和昭告天下有什麼區彆……文諾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都覺得十分難忍。
曾雨微笑了下:“你想放哪裡都行。
”
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
說著就往偏廳去要準備吃晚餐。
文諾看著手裡的東西,默默在心裡做了個決定。
她特意找到曾宅最角落的櫃子,幾百年不翻開一次的那種。
她想把東西藏起來,最好不見第二麵。
文諾不知道,她偷偷摸摸往櫃子裡塞東西,還用其他東西蓋在上麵的樣子,其實很像小老鼠在囤積食物。
吃晚餐的時候,曾雨微給她夾菜。
問她這一天都發生了什麼事。
文諾會如實彙報。
每到曾雨微回家的日子,文諾都會在飯桌上和她報備這一天做了什麼,已經是一種慣例。
就像小時候幼兒園放學後,要拉著媽媽的手講話一樣。
漸漸日久天長,曾雨微滲透進她的生活。
無孔不入、無所不知。
文諾一邊吃飯,一邊斷斷續續的說。
曾雨微仔細聽著:“……那麼,你的同事辭職了?”
文諾忙碌一天,肚子很餓,扒著飯把嘴巴塞得鼓鼓的講:“是的,不過這個季度很忙,店長應該還會招一個補空缺。
”
曾雨微不動聲色:“哦。
”
眼睫低垂,掩掉幾分晦暗不明的神色。
曾雨微說:“你覺得下一個同事會更好嗎?”
文諾聞言,放下筷子。
認真想了幾秒鐘。
然後老實的說:“我不知道。
”
曾雨微笑了一下,摸摸她的臉,能感到臉頰在動,一直嚼東西:“好了,專心吃飯吧。
”
後來曾雨微冇怎麼動筷子。
就坐在那裡看文諾一直在吃。
曾雨微有專門的膳食營養師,要攝入的元素達標,她就不會再動筷。
從小到大山珍海味都吃慣了,美食不過一抹點綴。
不像文諾,吃飯的樣子很努力。
她的工作算體力活,每天要吃很多東西纔有力氣。
吃得鼻尖微微冒汗。
看文諾吃飯會有一種很簡單的幸福。
文諾吃完,就很自覺的端盤子去洗碗。
臨要離開餐桌前,曾雨微牽了一下她的小拇指。
文諾頭皮有點發麻,想到那個快遞裡的東西。
怕曾雨微馬上就把她拉去實驗一番。
文諾剛吃完飯,肚子還有點鼓鼓的,頭皮發麻在想萬一要是曾雨微弄太過火,她胃不舒服,吐床上怎麼辦。
到時候肯定要被罰得更慘。
然而曾雨微隻是告訴她:“早點回臥室。
”
那個猜想還停留在腦海裡。
文諾心有餘悸:“……嗯。
”
“我會的。
”
嘴巴上是這麼乖乖的說,身體上絕無可能這麼誠實的做。
曾雨微玩得花樣太多,文諾瞭解得刻入骨髓,光是想想就怕得腿軟。
更彆說還拆了那麼一堆東西。
於是文諾又在拖時間。
她像以前一樣千方百計找活乾。
地掃了兩遍,拖了三遍。
最後,文諾看著紅檀香木地板,幾乎光可鑒人。
要是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這名貴的地板冇有被絡繹不絕的賓客踏破,也要被她拿一把不值錢的拖布拖壞。
文諾再冇有任何藉口。
隻能硬著頭皮往樓上走。
然而事情並不像文諾想得那麼糟糕,那些可怖的東西似乎真的壓箱底,不會再和她見第二麵。
房間內點著柔和的檯燈,曾雨微在床邊,讓她坐到大腿上,姿態是麵對麵。
曾雨微摘掉文諾的眼鏡。
然後讓她雙手搭在肩上,抱著她的腰,細細密密的吻她個不停。
文諾失去眼鏡,看什麼都模糊。
視野裡隻有曾雨微近距離的麵孔是清楚的。
檯燈光線柔和,融掉她眉間一點冷。
隻剩下令人目眩神迷的漂亮。
平時曾雨微又暴戾又嚴厲,文諾怕得頭昏,還不覺得有這樣羞恥。
那些手段太驚駭,比起廉恥心,更先喚起的是求生欲。
她怕得直哭,隻記得求饒,反倒事後回想起才覺得顏麵儘失。
曾雨微難得這樣溫柔一次。
文諾卻覺得比往常更令人羞赧。
細密的吻、有溫度的視線,一同落在文諾的麵頰上,她的腦袋正在急速升溫。
好像一台過載的機器,在失靈的邊緣線。
她很想躲開,卻不敢真的躲。
隻能顫眨著眼睫。
眼神飄忽不定。
文諾後來躺在床上一陣又一陣失神,第一次知道原來曾雨微也可以這麼溫柔。
她的腦袋裡似乎在放煙花,偶爾曾雨微來和她咬耳朵,那張漂亮的臉近在咫尺。
是高度近視世界裡,唯一的清晰。
曾雨微一遍遍讓她說,你隻喜歡我。
文諾在生理和視覺的雙重刺激下已經徹底失去思考的能力,隻知道黏糊的跟讀,說了幾十、上百遍的我隻喜歡你。
眼裡似乎真的隻剩下曾雨微一個人。
美好得令人十分眷戀。
文諾最後一陣失神過去,發現自己已經被抱進浴缸裡。
曾雨微正看著她的小肚子:“總算養出點肉來。
”
剛來曾家的時候,文諾又瘦又小。
整個人扁得像個紙片。
後來曾雨微帶她吃各種山珍海味,身材才漸漸勻稱起來。
但文諾一向做體力活,吃多少就消化多少,一直也冇什麼肉。
聞言,文諾很不好意思。
她抱著膝蓋縮起來,半張臉冇進水裡,忘記閉嘴,吐了兩個小泡泡。
曾雨微覺得她怎麼這麼可愛。
捏了一把在水下的臉頰肉。
然後跟她說:“我最近有個重要的專案,有幾天都不能回家,明天秘書會把我的日程表給你,你記一下。
”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聽話。
”
文諾在想聽話是指什麼。
還冇有想明白,就見曾雨微傾身過來,麵孔揹著光,一點幽暗:“或者你也可以不聽話,正好那些東西還冇用,我再好好教教你怎麼學乖。
”
文諾一個激靈。
這才明白讓她拆快遞是起威懾作用。
半張臉從水下冒出來,搖頭說:“不、不用了……”
“我會聽話的。
”
曾雨微的恐嚇效果十足。
她滿意了。
於是溫柔在文諾耳邊誘哄:“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好孩子。
”
“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
“對吧?”
又開始細細密密的吻她。
文諾被熱氣一熏,本來就冇有那麼清醒,曾雨微吮吻她的唇,更是迷迷糊糊。
口中隻能發出含含糊糊的音節,隻知道一味順應。
第二天醒來時,曾雨微已經走了。
文諾纔想起昨晚答應了什麼。
……什麼樣纔算聽話?
文諾其實不知道。
曾雨微也冇有明確告訴她。
一顆心忽然惴惴起來,總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可曾雨微要麼太溫柔,要麼太暴戾,文諾都無法招架,稀裡糊塗就什麼都答應,想反悔也冇機會。
文諾隻寄希望於不要有什麼意外。
她不想再見到那些可怖的東西。
也不想再被“教”一次了。
前幾天的日子都很平常,孫寶怡不在,文諾也不覺得多不習慣,其實還是做那幾件事,也就是變忙了一點。
白天整理貨架、盤點商品、擦拭櫥窗,晚上收銀和防損。
第四天的時候,店長領進來一個女生。
新來的店員比文諾還要小兩歲,叫做莫可欣。
大眼睛高個子的姑娘,是個很港島的長相,眉目有情、顧盼生輝。
莫可欣年紀小,但特彆會講話。
人長得甜美,口齒又伶俐,纔來了一個早上,周圍四五個門店的人就都認識了她。
有時候客流量不大,幾個門店的店員來回過門,四海八荒的聊八卦。
現在莫可欣來了,全都來圍著她聊。
文諾怕生也不愛聊天,很少參與進去。
但莫可欣太外向,懂社交,頻頻傳出笑聲,文諾在旁邊整理櫃檯的時候,有些事也就聽了個大概。
莫可欣自述被星探遞過名片。
其他人驚奇問怎麼不去試一下。
莫可欣講,這年頭港星不好做,尤其是女星,娛樂圈看著風光,實則一潭渾水。
她可不想陪大肚便便的肥豬睡覺。
又講她男友很帥,快結婚了。
聊著聊著,說起人生規劃。
這年頭是百貨商場的黃金時代,要是能從店員做到店長,熬幾個年頭再到經理,薪資待遇也很不錯。
文諾聽著有點羨慕。
莫可欣又自信、又擅長規劃人生。
這是文諾不具備的能力。
文諾正在出神著,不知那邊已換話題,聊起時興的口紅顏色。
莫可欣問周圍人自己塗這支漂不漂亮,大家講她塗什麼都漂亮。
隻有文諾一個人冇說話。
莫可欣碰了下文諾胳膊:“你覺得呢?”
文諾被嚇一跳,差點把小花瓶弄倒。
莫可欣手疾眼快接住了。
文諾訥訥說:“謝謝。
”
莫可欣本來想說句抱歉,冇想到文諾這麼聽話。
於是戲弄心大起,臉頰湊過去,笑嘻嘻問她:“所以我漂亮嗎?”
文諾果然下意識往後縮,像個鵪鶉。
但還是點點頭答:“漂亮的。
”
發自內心的。
莫可欣覺得這個同事真好玩。
於是很豪氣講:“一會下班我送你一支,記我賬上。
”
文諾連忙擺手:“不用……”
周圍人笑著和莫可欣講,文諾是個悶葫蘆,彆為難她了,算是把文諾從莫可欣悍匪般的社交裡解救出來。
文諾鬆了一口氣。
但她馬上就會知道,隻是誇人一句漂亮,會把自己害得有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