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寧心裏那口氣,終於舒出來了。
她還以為這魔尊寧願死,寧願任務重開,也不肯拜她這個師呢。
沒想到他真的跪了。超級反派的心理素質就是不一樣。
本來她就在等一個機會,今天玉甜白送上門來,鳳黎陽也跟著跳進來,可算是讓她等到了。
她回憶了一下之前想好的台詞,坐直身體,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緊不慢:“拜我為師,當守我門規。第一條,尊師重道,不得忤逆。”
鳳黎陽的手指摳著地麵,指尖嵌進泥土裏。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
“弟子謹記。”
“第二條,師命如山,不得違抗。”
“弟子謹記。”
“第三條——”堂寧的聲音頓了一下。她故意停了一秒,看著他的肩膀微微繃緊,才繼續往下說,“入了我的門,從前那些殺人放火、欺師滅祖的事,我管不著。但從今天起,你行事需有分寸,心中有敬畏。不該做的事不做,不該殺的人不殺。若讓我發現你仗著本事胡作非為——你知道後果。”
“弟子鳳黎陽——”他的聲音啞了,但那些話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一句接一句地從他嘴裏說出來,“願守師尊門規。願聽師尊教誨。從今日起,師尊在上,弟子在下。師尊之言,弟子不敢違。師尊之命,弟子不敢辭。”
他說得熟練極了。
堂寧挑了挑眉。這詞兒,怕是他以前拜師的時候背過八百遍吧。
玉甜白跪在旁邊,本來還老老實實舉著手機,聽到這裏實在忍不住了,一拍大腿:“好極了好極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堂寧收了鳳黎陽當徒弟,那他要是把堂寧勾到手,鳳黎陽不就成了他的徒弟?蕭晉豪作為屬下,也得叫他主子?哈哈哈,他就是老大了!
他正美著呢,鳳黎陽直起身,一個眼刀甩過來,那眼神裡全是殺意。
玉甜白趕緊把嘴唇抿住,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堂寧站起身,彎腰,扶住鳳黎陽的胳膊,非常親切和藹地將他扶起來。然後她伸手拍了拍他額頭上的泥土,動作輕柔得像在哄小孩。
“乖徒兒,叫聲師尊來聽聽~”
鳳黎陽整個人僵住了。
他現在真是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他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好幾下,那個詞就是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師尊。”他終於咬著牙叫出來了。叫完,視線立刻就挪開了,活了幾百年的老臉,從耳根開始一路紅到脖子。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這兩個字叫出來,竟讓他覺得無比羞恥!
他堂堂鳳天宗老祖,殺人無數,十裡外的仙門天驕感應到他的氣息都會嚇得屁滾尿流,如今居然在這裏喊一個二十齣頭的、啥都不會的女人師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不想活了。
他現在就不想活了!
自從來了這個破地方,他就一直在丟人。給堂寧當管家,被她呼來喝去,已經夠憋屈了。這下子,臉麵徹底丟到底了!
堂寧卻心情大好,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哎喲,還臉紅了。”她墊腳伸手,去扯他的臉,一邊扯一邊笑,“你不是臉皮厚得很嗎?”
鳳黎陽微微歪頭躲開,這一躲,連脖子都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
“師尊莫要取笑弟子。”他說完,臉色又紅了一層,連身體都忍不住顫了一下。
師尊這兩個字,叫一次,他就覺得羞恥一次。若非他心理足夠強大,今天他寧死不從!
堂寧看著他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樣子,心裏那個爽啊,簡直要從胸腔裡溢位來。
她坐回吊椅上,翹起腿,神色舒展:“我吃軟不吃硬。既然你拜了師,我就給你送份拜師禮。”
她在係統群裡喊了一聲:【楠汐,我的守護值達到1000可以抽取跨世界獎勵是吧?】
【可以哦。凈主想抽取哪個凈化物件的跨世界獎勵?】
【鳳黎陽。】
【請問凈主,是否消耗10點守護值抽取凈化物件鳳黎陽的跨世界獎勵?】
【抽取。】
眼前光芒一閃,麵板鋪開,上麵出現了七八個物品。有普通的儲物袋、儲物戒,還有一堆煉丹爐和丹藥,以及幾件靈器。品級不等,價格也不等。
鳳黎陽的目光直接釘在了一個叫“九天鼎”的東西上。他的瞳孔縮了一下——那是他的儲物鼎,裏麵放著他多年收集的諸多靈器、丹藥、功法秘籍。若是能帶來這個世界,他就算能力被壓製,也照樣能碾壓絕大多數人。
可那個標價——守護值……他們幾個加起來也沒這麼多……
堂寧看著這個標價就腦殼大,在心裏跟楠汐吐槽:【你要不要再黑一點?】
【不滿意?可以再消耗10點,重新抽哦。】
【……】
堂寧懶得理它,目光在一堆物品裡掃來掃去。最便宜的一品煉丹爐隻要10守護值,但送這個也太寒磣了……
她咬咬牙,指了指那個標價200的四品煉丹爐:“這玩意兒,你有沒有用?”
鳳黎陽盯著那個青綠色的爐子,眼睛裏的光變了。他不禁懷疑堂寧是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她怎麼知道他想要這個?
煉丹,是他修行前期最擅長的事情。這個爐子雖然品級不高,但……聊勝於無吧,已經是能買得起的東西裏麵最實用的了。
“那就多謝領……多謝師尊了。”
堂寧看他答應了,心裏咯噔一下——她一說一個準,早知道就指那個10點的了!但話都說出去了,她總不能反悔。
她花了200守護值買下來。
下一瞬,堂寧手中憑空出現一個爐子。那東西重得離譜,她根本拿不穩,整個人順著手中的力道直接往前栽,差點從吊椅上翻下去。
鳳黎陽眼疾手快,一步跨過來,伸手捧住她的雙手,用力將她的雙手穩在半空。
他們共同捧住那個爐子,四隻手疊在一起。堂寧的手被他整個包在掌心裏,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力道很穩,穩穩地托著她,也托著那個爐子。
堂寧抬眼,和鳳黎陽四目相對。她眼裏溢滿笑意,這就是她想要的合作方式。一起辦事,一起托舉,不要有那麼多算計,不要你防著我我防著你。簡簡單單的,你托著我,我托著你。
鳳黎陽看懂了她的意思,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修仙的旅途太苦了,他一直在算計,在爭搶,在防備,在琢磨怎麼從別人身上拿到好處。饒是如此,仍舊有好幾次被打得差點死去。
對強者,他想贏;對弱者,他想利用。就是沒有平等的合作這個選項。
這是他一路變強的生存邏輯。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他竟然有種辜負了堂寧期待的慌亂感。那種慌亂來得莫名其妙,紮得他有點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