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鶯鶯,玉甜白在堂寧的吊椅上坐下來,拿過堂寧的手機幫她舉著。
手機裡孫林州和梁坤已經打完了。恢復元氣的孫林州用鞋帶直接將梁坤綁了,拴在桌邊。
梁坤嘴裏全是血,卻還在喊:“孫林州,你自己不想活,你家裏人的命也不要了嗎?”
“少威脅我!這些年我被你威脅得還不夠?”他一腳踹向梁坤腦袋,梁坤腦子裏嗡嗡響,眼前直接黑了一片。
孫林州揉了揉胳膊,凶神惡煞地抬起頭,看向拿著一個花瓶躲在角落的董知奕。
解說的聲音慷慨激昂:“孫牙主這戰鬥力,真強啊。那完全是把梁秘書往死裡打啊!大家想必也聽到了,他們之間肯定有很多個人恩怨。來來來,我們放點石錘證據,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情報組織的人員開始放照片,解說立刻跟上:“大家看,這是我們找到的一些證據。這個是五年前梁秘書給孫牙主匯款的圖片,兩百萬,具體讓孫牙主做什麼呢?讓他派幾個獸人,在體內埋炸彈,去襲擊一個政客。哇,自殺式襲擊啊,太狠了。那他要襲擊的人是誰呢,來我們看下一張——哦,是克淚市審判庭前審判長。為什麼要襲擊他呢?五年前,前審判長跟董執政是競爭關係,前審判長隻要一死,就沒人和董執政競爭……”
堂寧看得眼睛亮亮的,不由向玉甜白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這些東西都被你挖出來了,確實厲害啊。”
就算這些臟活兒跟董知奕沒有半點關係,都是梁坤乾的,但那又如何?梁坤沒事去襲擊董知奕的競爭對手幹嘛?肯定是為了董知奕啊。
沒有證據,審判庭判不了她的罪,那就讓民眾來審判!
玉甜白凝視著她,沒從她身上看出一絲害怕的餘韻。剛才那場刺殺,四個改造獸人,招招要命,換做任何人現在都應該心有餘悸。
但堂寧坐在這裏看直播,吃水果,跟他閑聊,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剛才那場刺殺,估計是何畏心得知董知奕被帶走後,又猜測您會去收服那三百個獸人,所以立刻安排了一場專門針對您的刺殺。您……一點不後怕?”
“不是沒死麼。”堂寧盯著手機,語氣隨意得很。
她當然知道何畏心會動手。她把董知奕從執政院裏拎出來,何畏心要是沒反應才奇怪。
那四個改造獸人的襲擊,不過是何畏心被逼急了的反撲。哎呀,她還以為何畏心多厲害呢,也不過如此。
她在係統群裡再起強調:【鳳黎陽,霍爾,管好領主府所有通訊,任何電話都不要接。鳳黎陽,蕭晉豪,注意安保,任何來訪人員都不要放進來,安撫好那些來訪人員的情緒。】
幾人在係統群應了一聲,各自忙碌。
玉甜白動了下自己的腹部:“蕭晉豪傷剛好又開始幹活兒了。剛才我去看望了他。三兩下就被我試探出來了,他說您的確喜歡他。哎呀,真是讓我好傷心啊~”
他歪著腦袋,另一隻手撐在椅背上,一副要哭的樣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堂寧繼續盯著手機,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來了。她就知道玉甜白有後招。
她不動聲色,接著看他演。
“告訴您個訊息。我剛才順勢檢查了一下他的情根,您猜怎麼著——斷裂的。換句話說就是,他腦袋裏壓根就沒有情愛這根線,他誰也不愛。可憐的寧主喲,您隻能單相思了。”
玉甜白說完,等著堂寧的反應。等著她驚訝,等著她追問,等著她露出那種被人戳中心事的慌張。
堂寧頭都沒抬。
“他的確不怎麼會愛人。”她看著手機螢幕,聲音很平:“隻是不會主動愛人而已。但被動接受,還是很享受的。不然,也不會讓兩個小妾同時懷上。”
玉甜白連忙搖頭,表情認真得像在宣誓:“這不可能。就他情根那狀態,不可能產生情慾。絕對是不舉。”
堂寧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那眼神不是驚訝,不是憤怒,而是一種“你確定你腦袋沒問題”的審視。
蕭晉豪那健碩的身材——他不舉?
玉甜白信誓旦旦:“我對我的業務能力有絕對的信心。”
堂寧盯著他看了兩秒,腦子裏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蕭晉豪那個死樣子,確實像是半點情慾都不可能產生的。冷冰冰的,硬邦邦的,對誰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臉。
而且當時那兩個小妾連帶著肚子裏的孩子都死了,他們一點都不傷心——如果懷的是蕭晉豪的孩子,會一點都不傷心嗎?
可如果那兩個妾室不是蕭晉豪的,那他幹嘛要說自己的?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
哦,對了,不舉。
所以,是隨便找了兩個女人回來,假裝是他的,用來撐門麵?
一個手握重兵的將軍,沒有後代,確實容易壓不住場子。
所以,不舉有可能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被萬人稱頌的、說她連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的夫君,居然不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將計就計玉甜白的局,居然能意外得到這麼大的秘辛。
堂寧真是覺得暢快,她甚至想當麵嘲笑蕭晉豪。
不過她麵上什麼都沒露出來。
她隻是挑了挑眉,用一種“哦,原來如此”的平淡表情看著玉甜白,好像這個驚天秘辛在她這裏也就是個普通八卦。
畢竟,玉甜白真正的目的還沒暴露出來呢。
至於蕭晉豪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舉,有機會得親自找他驗證一下。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手機。
玉甜白見她不接茬,有點急了。
他丟擲殺手鐧:“寧主,蕭晉豪的情根,我可以幫他恢復。隻要情根恢復了,他人就會變得正常。我這裏還有一些秘葯,隻要你們互相喂對方吃下,保證讓您體驗一場曠世絕戀。”
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直接喂葯風險太大,但要是堂寧自己心甘情願的吃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覺得這個陽謀很完美。
堂寧心裏暗暗呸了一聲。誰稀罕這曠世絕戀。
但她麵上還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盯著玉甜白:“你不是說愛我愛得要命嗎?現在怎麼又把我往別人那裏推?”
玉甜白目光灼灼,深情款款:“正是因為太愛您了,才希望您獲得幸福啊。”
堂寧被他演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行,繼續演。她倒要看看,這狐狸精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你什麼時候幫他修復?”
“這個活兒很累人。可不好乾呢。”玉甜白眼睛亮了,以為她上鉤了。
堂寧笑眯眯的試探:“需要守護值來換?”
“這麼說,寧主您真心希望幫他恢復情根?”
“對。”
“那我當然樂意幫您啊。”
堂寧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一點沒變。
但她心裏已經全明白了。
幫蕭晉豪恢復情根,拿點守護值,算什麼。他們更大的目的,是要拿捏她。
她現在爹不疼,姐不愛,朋友背叛,情人改投別人懷抱,自己又不怕死,完全處於毫無軟肋的狀態。
一個沒有軟肋的人,怎麼好拿捏呢。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發現她喜歡蕭晉豪。隻要蕭晉豪愛上她,她愛上蕭晉豪,然後他們互為軟肋,不就任他們拿捏了嗎?
好好好,他們可真能鑽漏洞啊。
她隻要稍微露出一點弱點,馬上就會成為他們的把柄。每天挖空心思地算計她,還能把那些複雜的事情辦得那麼漂亮。
堂寧都忍不住要給他們鼓掌了。
同時,她心裏那股火“騰”地燒起來了,但她很快按了下去。
她隻是靠在吊椅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節奏比剛才快了一點——但也隻是快了一點。
她決定懲罰他們。